而那锐利十足的眼神,此刻正牢牢锁定在许煦身上。
李柏泓眼看来人不善,下意识就想出头挡在前面,却被杨贤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回来,“别找死好吗朋友,你谁啊就要往前面挡?”
“许煦,”来人在许煦面前站定,低头看向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笼罩,“你很有本事啊。”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一个人闷不吭声就自己跑北海来了,不怕把自己弄丢了?”
多年相处的习惯让许煦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就准备认错道歉。
但很快,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凭什么?!
他们已经分手了,这个人凭什么还在用这样的口气质问他?!
“我这个月就成年了,出来读个书而已,用不着别人送。”
许煦第一次如此强硬地跟这人顶嘴,金色的发丝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像只斗志高昂的小狮子,“再说,N神又要直播又要陪朋友比赛忙得很,不敢劳您大驾。”
赵北旭一句“你还敢去染头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许煦,一时晃了神。
那个总是存在感不高地跟在他的身后、眼神总带着依赖和崇拜的小尾巴,短短半个多月不见,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又肆意的神采。
他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想揉一揉那灿烂的金毛,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不止一点半点,“行了,闹够了么?带我去看看你宿舍,缺什么我带你去买。”
“不用,有人陪我去。”许煦一把将躲在一旁的杨贤拉了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搭,“我们正要去聚餐呢,完了还要去唱歌喝酒打游戏,N神要是一起,就得错过今晚的直播了,还是不耽误你了。”
忽然被拉过来的杨贤脸都白了,暗自使劲想要挣脱,却被许煦在胳膊上威胁地大力一掐,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得挤出个扭曲的笑容,结结巴巴帮腔道:“是啊,我们正准备去后街吃烤鱼,你要一起吗?电竞社的学长学姐都在,你要是想加入......”
许煦又是一下狠掐,杨贤嗷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满嘴跑火车,几句话就把许煦卖了个干净,慌忙找补:“啊不是,其实我们......也不一定......”
“够了。”
赵北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许煦,语气重新强硬起来,“晚上把你的课表发给我,明天中午到理工来,泠泠她们都在,让我一定要叫你一起去逛逛。”
许煦张口就要拒绝,这次换杨贤眼疾手快,在他的腰间狠狠一掐,拼命用眼神示意“小祖宗你可别作了”。
许煦吃痛,这才不情不愿、极其勉强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哦......”
赵北旭离开后,在一旁吃了许久瓜的李柏泓这才走上前来,一脸八卦地问道:“什么情况?”
许煦只横了杨贤一眼,甩开他就往前走,“没义气的家伙。”
杨贤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N神果然活阎王本人,刚刚你再跟他犟,我都担心你当场横尸在地,还没来得及上大学的第一课,就先上了社会版头条。”
许煦刚想说他才不会真跟我动手,猛地又回过神来自己凭什么要向着他说话,于是立刻改口,添油加醋道:“就是就是,还好你拉住我了,我跟你说哦......”
二人闷头就开始编造某人的坏话,叽里咕噜地说个没完,一旁的李柏泓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走着走着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等会儿......N神?!!”
许煦与杨贤同时转过头,李柏泓被二人盯着愣了半天,猛地转身指向刚刚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问道:“刚、刚刚那个活阎......呸!那个高个儿猛哥,是N神?!玩AD直播百把上大师的North?!”
许煦刚要开口,,李柏泓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脸上,另一道电光再次划过脑海,他指着许煦,声音都变了调:“我靠,许煦!你是XuXu!N神的专属辅助!真的是他?那个,我我我是看着他直播学AD上的钻,明天你去见他,能带我一起,找他要个签名吗?今天这顿我请客!”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又将头转了回来,默契地不搭理这个没眼力见的二愣子。
李柏泓却彻底不淡定了,一路上抓耳挠腮,围着许煦各种旁敲侧击,欲言又止。直到几人在后街吃完烤鱼,回到宿舍,他还时不时地用那种混合着崇拜、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偷偷瞄向许煦。
“你不是要我们帮忙做任务吗?还不上线?”
许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不想提关于赵北旭的事,于是另起了个话题。李柏泓听到他的话猛地回过神:“对对对,你ID是不是还是XuXu?我加你好友。”
“嗯,没换。那我先上线了。”
许煦说完戴上游戏头盔,载入《沉没之地》,视线再一次被无边的黑雾所覆盖。
之前地震造成的巨大沟壑依然狰狞地横亘在院子正中,他原本围着院子的篱笆和木屋早已经被彻底损毁,没有修复的可能了。于是,他只得在沟壑旁,围绕着在地震中唯一生还了的园圃,重新圈了一小片土地。
从沟壑崖壁上发现的那株妖艳的血葵,也被他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园圃之中。那鲜红的花苞依旧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红光,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格外醒目。
不过,许煦发现,园圃里的其他植物似乎都很畏惧它,尽可能躲得远远的,哪怕是完全没法移动的蒲公英小白,对着血葵的那一侧,冠毛明细都比另一边稀疏许多。
许煦顺着血葵的光芒走到园圃里蹲下身,养得最久、与他最为亲近的小黑立刻攀了过来,亲密地缠在他的腰上。
许煦笑着,像抚摸小动物一样,轻柔地将它从腰间拉开。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藤蔓表面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之前只是隐约可见的斑驳纹路,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那一道道犹如蜿蜒星河的纹路,遍布在幽黑的藤身之上,在黑暗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他心中一动,连忙仔细查看园圃里的其他植物,却惊奇地发现,园圃中的每一株植物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似乎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些独特的灵植们在这充满危险与未知的黑雾中,以一种超出他认知的方式,自发地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