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煦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十个人的包围圈逐渐收拢,在光斩剑缓缓消散的余威下,逐渐显现出真容。
领头那人从背后抄出一把絮绕着黑紫煞气的五尺大刀,指向北辰。在他身侧,整个人都笼罩在缥缈飞纱下的祭司双手虚托,两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紫色光球已然成型,隐隐指向许煦。
“鬼泣。”
北辰一下就认出了资料库中已有记档的来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四周,并未立刻召出塔盾,“花时间来围杀我们,就不怕错过了前五十的名额?”
“哼,不劳你费心。”
鬼泣的声音在水中响起,沙哑刺耳,仿佛某种恶鬼一般,“死到临头了,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站在二人后方,一个被气泡包裹着的巫师忽然法杖一点。许煦脚下,正悄无声息向河床泥沙中潜行的小黑忽然一僵,方圆数米的河床连带着泥沙、碎石,全部冻成了坚冰,将星空藤封印在了冰层之中。
北辰脚下一踏,日蚀降临般的夕阳血色从他身上升起,但从一开始就层层交叠的吟唱声在此时骤然加剧,北辰闷哼一声,眼中原本锐利清澈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浊水搅浑,迅速被一片混沌所侵蚀。
许煦额前头冠上的蓝宝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隔绝了那诡异的精神压制,但对方明显也没有小觑他,寒冰法师骤然爆发,困住他双脚的坚冰以更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又是两名法师出手,其中一名虚空猎手双手大张,无数肉瘤从星空藤上涌出,再向四面八方拉伸成细长的肉条,将小黑死死缠绕住无法动弹。
另一人手中水晶球缓缓升起,手指如穿花蝴蝶般连连点动,无形的菱形结界从河底升起,将他们与上方汹涌的河流彻底隔绝开来。
由幻象师施展的高阶封印,除非有和北辰同等级的猎人将洞察点满,才有机会发觉。这意味着,外界那些正拼命冲向终点的玩家,根本不会发现他们。
寒冰最终彻底淹没了许煦的头顶,将他化作一尊凝固的冰雕。而他身旁,北辰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也被那混沌的诡异色泽吞噬,高大的身躯彻底僵立在水中。
与此同时,许煦的小院内。
一丝微弱的红色光线如有生命般,从院落中央的土壤深处悄然钻出,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轻若无物地落在地面。
“嗯?”
那青年闭上眼睛,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手向园圃的方向轻轻一扫。地底的肉质果实被无形的能量拂过,纷纷破土而出,化作一条条细密如发丝的绿色纤维,向青年的方向涌去,围绕着他不断旋转。
“真麻烦......时候还没到,就把我弄醒了。”
青年喃喃自语着,从口中摘出一枚殷红如血的花瓣。
他将花瓣随手一抛,鲜艳的红色落入旋转着的绿色纤维,如滴入清水的浓墨一般,瞬间将其染成一片沸腾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红色漩涡。
咆哮声中,一头体型庞大、通体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骨龙腾飞而起,双翅一振,毫不犹豫地破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青年重新闭上眼睛,身影在光影交错间逐渐淡去。火光之下,那苍白却美得令人心惊的面庞逐渐消失,重新化作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地底。
河底,高阶结界之中一片寂静。
一个矮小的鬼刺从藏匿的阴影中走出,探头瞧了瞧,手中把玩着一对眼镜蛇造型的匕首,冲鬼泣二人道:“老大,这都控住了,直接杀掉不就好了?一个一级灵植师,我一个技能就秒了。”
提刀的战士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蠢货!忘了那次直播里出现的巨蜥了么?这里头绝对有古怪,大概率是个保命的被动技能,别动他,控住把时间拖过去就行。”
鬼刺撇了撇嘴,手中的匕首转向北辰,“那这个呢?”
“八级骑士,光被动保命技能至少都是五个起步,站着让你杀都得打空三管蓝。”祭司收回手中的两个法球,懒洋洋地拂开眼前那漂浮着的轻纱,“等会儿到了终点还有硬仗要打,哪有工夫啃这种硬骨头?控住就够了。”
“切,又没架打,把我个刺客调来做什么,还不如杀人呢。”
“都给我闭嘴!”
一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的变形者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比北辰还要魁梧几分,脖子上一羊一人一牛,三个头分别看向许煦、北辰和那个叨叨个没完的鬼刺,“别忘了,为了这次能拿冠军,我们可是欠了工作室不少钱。要出了什么岔子把冠军丢了,你就等着去卖屁股还债吧。”
这变形者显然才是真正的领头人,鬼刺不服气地欲言又止几次,最终斗篷一拢,重新回到了阴影中。
变形者的羊头与牛头依旧紧盯着被控住的二人,人头则看向鬼泣,“三重奏还能持续多久?”
“比赛不能喝蓝药,有牧师的技能加持,应该还能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