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他以前跟剧组在山里拍戏时学过搭帐篷，还算熟练。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搬其他东西。

营地的位置是提前预定好的，在溪流边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视野开阔，远离其他露营者。云扬把帐篷包裹拖到指定位置，打开，看着里面一堆零件和布料，有点发懵。

他蹲下来，研究说明书。全是英文，配图也很简略，好像有点儿难。

“需要帮忙吗？”

陆砚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扬回头，看见陆砚池抱着一捆柴火走过来，应该是刚从旁边的树林里捡的。

“不用。”云扬下意识拒绝，“我能搞定。”

陆砚池没坚持，放下柴火，开始在一旁的空地上垒灶台。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用几块石头围出一个简单的火坑，又在旁边铺开野餐垫，摆上炊具。

云扬继续研究帐篷。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先把内帐铺开，插地钉，撑杆子。但杆子太软，内帐总是塌下去。试了几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杆子要交叉穿。”陆砚池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扬抬头，看见陆砚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正蹲下来，伸手调整帐篷杆的位置。两人的手指在杆子上短暂相触，云扬猛地收回手。

陆砚池的动作很利落，三两下就把内帐撑起来了。然后他拿起外帐，抖开，覆盖在内帐上，固定好风绳。

“这样就可以了。”陆砚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晚上风大，地钉要打深一点。”

云扬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问：“你经常露营？”

陆砚池顿了顿：“以前常来。”

“和谁？”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云扬再次后悔。他和陆砚池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问这种私密问题的程度。

但陆砚池回答了。

“和朋友。”他说，语气很淡，“很久以前了。”

然后他转身走回灶台边，开始处理食材。

帐篷搭好了，云扬把睡袋和防潮垫搬进去铺好。双人帐篷空间不小，但并排放下两个睡袋后，中间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过道。他盯着那两个并排的睡袋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帐篷。

陆砚池已经生起了火。柴火在火坑里噼啪作响，架在上面的小锅里煮着水，冒出袅袅白烟。旁边的野餐垫上摆满了食材：牛排、鸡翅、玉米、蘑菇，还有各种调料。

“会烤吗？”陆砚池问，递给他一把夹子。

云扬接过：“应该会。”

其实不太会。但烧烤这种基础技能，应该……不难吧？

事实证明，很难。

牛排放上烤架的时候，云扬翻得太勤，肉还没熟就变得干巴巴的。陆砚池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递给他一瓶油。

轮到鸡翅更是惨目忍睹，火候没掌握好，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云扬手忙脚乱地想把鸡翅挪到火小的地方，结果夹子一滑，鸡翅掉进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小心。”陆砚池伸手挡了一下，火星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小红点。

云扬愣住：“你……”

“没事。”陆砚池收回手，继续翻动自己那边的玉米，“你烤蔬菜吧，肉我来。”

云扬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他拿起蘑菇和玉米，小心翼翼放在烤架边缘。

阳光渐渐西斜，天色变成温暖的橙黄色。山里的傍晚来得快，温度开始下降。云扬裹紧外套，看着陆砚池专注翻烤食材的侧脸。

“好了。”陆砚池把烤好的牛排夹到盘子里，递给他，“尝尝。”

云扬接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汁水饱满，火候完美。

“好吃。”他由衷地说。

陆砚池点点头，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在云扬对面坐下。两人隔着火堆，面对面吃饭。气氛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明天其他人来了，”陆砚池忽然开口，“可能会有游戏环节。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拒绝。”

云扬抬头：“什么游戏？”

“不知道。制片人安排的，应该是一些促进团建的活动，可能会要求我们做一些亲密互动。”

云扬的叉子顿了顿。

“比如？”

“比如，蒙眼喂食，双人跳绳，或者……”陆砚池抬起眼看他，“情侣挑战之类的。”

云扬沉默了几秒：“你会参加吗？”

“如果你参加，我就参加。”陆砚池说，语气平静，“如果你不想，我就说有工作要处理，我们可以提前离开。”

云扬盯着火堆，忽然问：“陆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砚池放下叉子，拿起手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他的喉结滚动，侧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

“因为我们现在是恋人。”他说，声音很轻，“在所有人眼里，我应该对你好。”

云扬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肉已经凉了，口感变得有些柴。晚餐在沉默中结束。陆砚池收拾餐具，拿到溪边清洗。云扬负责灭掉火堆，用土仔细掩埋余烬。

天完全黑下来时，山里起了风。温度骤降，云扬裹紧外套，还是觉得冷。他走到帐篷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陆砚池从溪边回来，手里拿着洗干净的锅具。看到云扬站在帐篷外，他顿了顿：“冷了？”

“有点。”

陆砚池放下东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暖炉，点燃，递给他：“拿着这个进去，会暖和点。”

云扬接过暖炉，钻进帐篷。里面果然暖和多了。他把暖炉放在两个睡袋中间，坐在自己的睡袋上，看着帐篷顶。

外面传来陆砚池收拾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有条不紊。

过了大概十分钟，帐篷拉链被拉开。陆砚池弯身钻进来，带来一股清冷的山风气息。他在睡袋上坐下，开始脱外套。

帐篷里空间有限，两人的动作都有些拘谨。云扬背对着陆砚池，也脱掉外套，钻进睡袋。睡袋很暖和，但他还是觉得冷。

“关灯了。”陆砚池说。

“嗯。”

啪嗒一声，帐篷顶的小灯熄灭。

眼睛适应黑暗后，能隐约看见帐篷布透进微弱的光。还有陆砚池躺下的轮廓，就在一臂之外。

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云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陆砚池平缓的呼吸。

太近了。近得能闻到陆砚池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他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云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山间车祸的时候，刚才搭建帐篷的时候……跟他看到的原文真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身旁的陆砚池忽然动了动。

“冷吗？”陆砚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低，很轻。

云扬愣了愣：“……有点。”

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身后的人更是靠近了些，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后颈。

“睡吧。”陆砚池说，声音很近，“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