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陆砚池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关于那些传闻……”
还没等云扬说话,诊疗室的门就被推开,护士推着轮椅进来:“云先生,我带您去病房。”
云扬点点头,从诊疗床上下来。他动作有些慢,因为头晕,晃了一下。陆砚池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那只手臂很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摸到清晰的骨骼轮廓。但陆砚池也感觉到了手臂肌肉的紧绷。
陆砚池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云扬坐上轮椅。护士推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云扬忽然回过头。
“陆老师,”他说,“你的手……也处理一下吧。”
陆砚池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划伤,不深,但还在渗血,是刚才夺刀时被划到的,他根本没注意到。
“没事。”他说。
“还是处理一下吧。”云扬说,“感染了不好。”
随后他坐着轮椅,护士朝着陆砚池点了点头,带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砚池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看了很久。
——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七楼。
窗外的城市夜景很美,夜已经深了,外面只有灯光闪烁。他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昏沉又混乱。
刚才陆砚池那个问题实在让他担心,“你到底是谁?”
云扬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他努力的扮演原主,学原主的语气,模仿原主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一切不同。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比如受伤时的忍耐力。比如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生存技能。
陆砚池那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扬睁开眼,看见陆砚池走进来。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块创可贴。
“现在感觉怎么样?”陆砚池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还好。”云扬说,“就是有点头晕。”
“脑震荡的正常反应。”陆砚池说,“医生说需要静养,这几天不要想工作的事。”
云扬点点头,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发出的规律声响。陆砚池坐在椅子上,看着云扬苍白的脸。
“云扬。”他忽然开口。
“嗯?”
“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陆砚池说,“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云扬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不管你是谁,”陆砚池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是我的恋人。至少在合约期间,你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我会保护你。不管你需不需要。”
“陆老师,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吗?”
陆砚池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是什么?”云扬问,“同情?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陆砚池没有回答。
最后,陆砚池站起身。
“你休息吧。”他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云扬忽然叫住他。
“陆老师。”
陆砚池停住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云扬说,声音很轻,“今晚……谢谢你救我。”
“应该的。”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外,陆砚池靠在墙上,拿出手机。
助理已经发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砚池,查到了几件事。”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首先,云扬确实学过跆拳道,资料显示他高中时是校跆拳道队的,还得过市级比赛的奖项。但大学后就再没练过。”
陆砚池皱眉:“高中?”
“对。”助理说,“不过奇怪的是,他身边的同学、老师,都对他的这段经历没什么印象。我联系了几个他高中同学,他们都说云扬高中时很文静,从不参加体育活动。”
“继续说。”
“其次,那晚。”助理顿了顿,“那晚他被下药,被您救下,这些您都知道。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那天白天,云扬去了一趟郊区的公墓,祭拜他的养母。回来的路上,他的车差点出车祸,但司机反应快,避开了。”
“车祸?”陆砚池的眼神锐利起来。
“是的。”助理说,“而且不是意外,交警的调查记录显示,对方车辆是故意撞过来的。但因为没造成严重后果,加上云扬那边没追究,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陆砚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看向病房的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云扬侧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