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别墅,远离市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兴许就是陆砚池豢养金丝雀的地方,也兴许是他训练人的地方。
云扬猛地后退一步,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很稳,很清晰,正朝着楼梯的方向走来。
陆砚池回来了。
云扬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慌乱地关掉灯,冲出房间,反手带上门,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太急了,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稳住身体,手心里全是冷汗。
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
来不及了。
云扬僵在走廊中间。
陆砚池出现在楼梯口。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你在上面干什么?”他问。
“我……我随便走走。”
陆砚池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那个房间,”他说,“以后不要进去。”
为什么?云扬想问。因为那是你的秘密?因为那是你作恶的证据?因为你也想那样对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陆砚池朝他走近了几步。距离拉近,云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室外带回来的秋凉气息。
“你怎么了?”陆砚池问,“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云扬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就是……有点头晕,想回房间休息。”
他转身要走,陆砚池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力道很大,攥得云扬腕骨生疼。
“我在帮你。”陆砚池说,那声音不太对劲,好像有一丝委屈。
他紧接着继续说,“你为什么躲?”
云扬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愤怒,一下子喷涌而出。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我不要你用道具!”
陆砚池抓着他手腕的手僵住了,他松开了手。
云扬踉跄着后退,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看着陆砚池,表情没有变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陆砚池盯着他看了很久,随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云扬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那天晚上,陆砚池出了门,没跟他一起吃晚饭。
云扬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饭菜很精致,但他食不知味,心里憋得慌。
直到九点钟,他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陆砚池回来了。
云扬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开门声,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陆砚池没有上楼。
凌晨,云扬还是睡不着。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楼倒水。
客厅里一片漆黑。云扬摸索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时,他的手在抖。
“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扬吓得差点把水瓶扔出去。
他转过身,看见陆砚池站在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陆老师……”云扬的声音发紧。
陆砚池没有应声。他走到中岛台边,放下酒杯,手指在冰冷的台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云扬,”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云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用道具虐待别人的变态?”陆砚池继续说,“一个把你当成玩物的金主?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碰撞玻璃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知道吗,”陆砚池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那些离谱的想法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听谁说的?还是……你自己脑补的?”
云扬的喉咙发干:“我……”
“不重要了。”陆砚池打断他,放下酒杯,“既然你已经给我判了刑,那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早点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拍定妆照。”
说完,他拿起酒杯,转身离开了厨房。
云扬站在原地,他忽然想起许燃在医院说过的话。
“陆砚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重情。他要是对你好,那就是真的好,装不出来的。”
云扬觉得自己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