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谢昀亭跟谢振荣共进早餐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昀亭顿时有些不安,改天得拔几根陈凛的毛发去做个DNA,不然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三人早餐吃得差不多,谢振荣才开口:“昀亭,你今天就跟着陈总到瀚宇工作,以后你就由陈总安排,陈总的话要像执行军令一样,要绝对服从。”
谢昀亭也是这样打算,可听到谢振荣不容置疑、强硬无比的语气,他内心那股叛逆劲就上来了,说话有点口不择言:“什么叫服从军令?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他让我陪睡我也得去?”
谢振荣顿时气得脑门发胀:“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说的什么混账话!陈总行事光明磊落,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哪是你说的这种人。想跟陈总睡觉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还需要你陪睡?”
谢昀亭被谢振荣驳斥得颜面无存,他冷笑:“谁稀罕跟他睡啊!”
陈凛瞥了眼谢昀亭。
谢振荣气得骂他:“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货色!”
这话,陈凛听得眉头一跳,谢昀亭却是听惯了也听多了比这更难听的话,一副无关痛痒的样。
谢振荣看谢昀亭油盐不进,心中怒气更甚。
如果可以,他都想当作没生过这个儿子。
谢昀亭哪里配做他谢振荣的儿子?简直连琮儿的一根汗毛比不上。
说完,谢振荣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冲陈凛赔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陈凛微微笑:“没事。令郎有这个顾虑实属正常。”
谢昀亭看陈凛那副虚伪的嘴脸直翻白眼,他切了一声,站起来:“我吃饱了。”
陈凛跟谢振荣又聊了一会儿,他穿上熨烫好的西装外套,洗干净手,这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谢振荣安排好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谢昀亭百无聊赖地靠着车门,他天生的模特架子,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一站就跟画报似的。
陈凛见他没换衣服,还穿着短袖跟破洞牛仔裤,就问:“你穿这个去上班?”
谢昀亭撇嘴:“这衣服怎么了?我穿得严严实实,又不是光着屁股裸着身子要满街跑。”
陈凛也不再劝,弯腰要钻进车子里。
突然陈淑兰招手叫他过去。
陈凛不明所以,还是跟着陈淑兰走到一旁,他问:“兰姨,怎么了?”
陈淑兰脸色踌躇,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丝讨好、小心翼翼:“陈总,昨天的事,我替昀亭给您道个歉。”
陈凛闪过一丝意外,他以为陈淑兰特意找他单独谈话,是有什么重要事,没想到,只是为了替她儿子谢昀亭道歉。
他怔了怔:“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压根没当回事儿,您也别放心上了。”
陈淑兰忧心忡忡:“昀亭这孩子脾气爆,稍微不顺心就动手,可心底实诚,没什么坏心眼。他没读几年书,上完高中就去当了两年兵,回来又被振荣安排进公司,人情世故、职场门道,好多事情他都不懂,凡事您多担待,行吗?”
陈凛嘴唇微微掀动,他也不知道谢振荣为什么安排谢昀亭到自己身边,可能是为了监视他。
不管何种原因,面对眼前这位满含期许与恳切的母亲,他实在难以用那些敷衍客套场面话来回应。
他几乎想要逃避,想跟陈淑兰说这里风大赶紧回屋吧,又看到不远处眼巴巴看着这里的谢大少。
陈凛突然就心软了,他温声道:“兰姨,我知道,昀亭是个聪明的孩子,品行不坏,只是缺少指点教育。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他。”
陈淑兰知道谢振荣不喜欢谢昀亭,外边又养有孩子,谢昀亭变成什么样都无关紧要。
她人微言轻,在谢振荣面前说不上话。
尽管陈凛是谢振荣请来的人,但她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面对谢振荣不卑不亢,不像是谢家资助贫困生。
见陈凛答应,陈淑兰下意识想给陈凛弯腰道谢,被陈凛托住。
陈淑兰感激地说:“谢谢您了。”
“这里风大,您赶紧回屋吧,免得吹感冒了。”
“好好好,你们忙去。”
谢昀亭一直看着这边,等陈凛上了车,他迫不及待地发问:“我妈刚刚跟你说什么?”
陈凛透过后视镜,看到陈淑兰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
他无声地叹口气:“阿姨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谢昀亭显然不信:“她直接问我不就好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回家就回家,问你,不是多此一举?”
陈凛淡淡的:“你忘了谢振荣刚刚说的,以后你由我安排。哦,军令。”
谢昀亭立马炸了:“你没毛病吧?谢振荣就随口一说的客套话,你还真当回事了?还军令呢,你以为你谁啊?你懂什么叫军令吗?我警告你,少给我摆谱!”
他叭叭说了一大堆,而陈凛已经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起来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谢昀亭火大,他伸手推了推:“我跟你说话!”
陈凛眼睛睁开一条缝:“谢大少,你消停会儿,让我睡会成么?”
谢昀亭听他语气里是浓浓的疲惫,顿时声音小了不少:“你昨天没睡好?”
陈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于是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答。
谢昀亭就没说话了。
他想着陈凛刚刚的话,其实他也想每天回家陪陈淑兰吃饭,但是一回谢家,三言两语就会跟谢振荣吵起来,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所以他退伍回家,就立马搬出来,大家都落得个清净。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大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瀚宇公司楼下。
谢昀亭刚想张嘴喊陈凛,目光触及到陈凛熟睡的侧脸,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其实陈凛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微微偏着头,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休息。
可谢昀亭看着他,莫名觉得自己的魂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