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惠脸色古怪,像陈凛他们这种级别的管理层,手机从来不调静音,24小时待命,全年无休。
手伤算什么?就算打着石膏也得处理工作。
她倒有点好奇,等谢昀亭完全有能力接手瀚宇,被报表和会议淹没时,还能说歇两天的话么?
黄嘉慧则无条件点头赞同这句话,想不到这谢总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副特别能剥削人的样,还挺有人情味儿。
她立马附和出声:“是啊是啊,陈秘书,我也觉得身体比较重要。”
舒惠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黄嘉慧的胳膊。
黄嘉慧不明所以,还是闭上了嘴。
谢昀亭转头对舒惠说:“舒总监,这两天不紧急的工作先压一压,等陈秘休养好了再处理。特别紧急的事转给我处理。”
舒惠应下:“好的,谢总。”
舒惠两人刚准备离开,赵启峰带着两个孩子提着水果篮走进病房,探头问道:“请问,陈凛先生是住这间病房吗?”
赵浩然缩着脖子躲在最后,眼神在洁白的墙壁上乱转。
赵浩天则满脸不情愿,却在看到谢昀亭的瞬间浑身发紧。
陈凛疑惑地看着赵启峰:“你是?”
赵启峰见陈凛气质斯文柔和,看起来就特别好说话,心里一喜。
又瞥见谢昀亭那张脸,立马夹起尾巴做人:“陈先生,昨天我儿子手欠,不小心用刀扎到您的手,今天带他来给您赔不是。”
说着,赵启峰推了一把赵浩天。
赵浩天撅着嘴,嗓音小小的:“陈叔叔,对不起。”
陈凛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说话。
黄嘉慧脱口而出:“这能是不小心吗,伤口扎得那么准!”
舒惠也觉得有道理,手掌部位那么灵活呢,怎么会扎得那么精准。
赵启峰讪笑:“我当时没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况。当然,我们该承担的责任,肯定不会推脱。”
黄嘉慧见他那么诚恳,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是当事人,总不能空口白牙瞎揣测。
赵启峰又转向陈凛,赔着笑:“陈先生,住院费、医药费、误工费这些费用,我这边都会赔偿给您,您放心。”
陈凛目光很凉很淡地看着赵启峰:“我拒绝。”
赵启峰满脸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就算您起诉,我儿子未满十四岁,法律上也进不了少管所。这孩子就是太皮了,我回去肯定好好管教,您看行吗?”
说完,赵启峰抬手给了赵浩天两巴掌:“让你天天闯祸惹事,我给你擦多少回屁股了!”
赵浩天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哇地哭出来,边嚎边喊:“我知道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拿刀扎人了!”
他一哭,赵浩然也跟着哭起来。
整个病房都快被两孩子的哭声掀翻了。
黄嘉慧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有点不忍心。
舒惠皱着眉开口:“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动手啊。”
赵启峰搓着手赔笑:“出这种事我们做父母的也闹心啊,也不知道怎么管教。昨晚我们又是打又是骂,还让孩子罚站面壁了,他也知道错了。”
说这些话时,赵启峰眼神忍不住瞟向谢昀亭,然而谢昀亭压根不鸟他,只看着陈凛。
赵启峰就明白了,把话头转到陈凛身上:“陈先生,真是对不住您了……您看,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浩天?”
谦也道了,钱也赔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选择翻篇。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陈凛眼神很冷淡:“我说了,我拒绝。带着你儿子出去!”
赵启峰脸色为难,他转头看向谢昀亭,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赵浩天突然梗着脖子叫嚷起来:“出去就出去!谁稀罕来给你道歉啊!我没做错,明明是你自己冲上来的,我根本没想扎你!”
其他在场不知情的三人齐齐一惊。
赵启峰连忙问:“陈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昀亭面色不虞,开口道:“你儿子要扎我,是陈凛挡在我前面。”
黄嘉慧脑海里浮现当时凶险的场景,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啊!”
赵启峰想的却是,幸好扎的不是谢昀亭,要不然昨天他就扎回来了。
赵浩天冲着谢昀亭嚷:“那是因为你拽我,我才扎的你!是你先做错事!是你不对!我根本没想动刀……”
谢昀亭脸色变得难看。
其他人还要说什么,陈凛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他走到赵浩天面前,目光沉静地凝视着他。
赵浩天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脸蛋脏兮兮的。
他被陈凛盯着莫名有点发怵,牙齿忍不住打颤:“我说的是事实……”
陈凛淡声开口:“他拖你在先,你扎我在后,这件事算扯平了。”
赵浩天没想到陈凛会跟他认真对话,他怔住:“那你原谅我了……?”
陈凛问他:“你需要吗?”
赵浩天瞬间被这句话钉住,他眼里罕见地浮现一丝茫然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