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才不管他的脸色,他靠着沙发上,嘴皮子跟连珠炮似的:“那最好。医院食堂这会儿指定还敞着门,你赶紧撒丫子去吧,晚了指不定连剩菜都没了。”
林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盯着谢昀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陈凛就要转身追上去,谢昀亭就喊:“林琮,你要点脸行不?陈凛走路都喘粗气,你好意思让病号陪你出去吃饭?”
其实谢昀亭更想喊——陈凛,你他丫敢跟那孙子出去吃饭,老子就抓你回来。
谢昀亭不敢说,他要是敢说,那陈凛准得跑,跑之前吃饭的桌子都给他掀咯!
不过说完那句话,谢昀亭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谢昀亭也知道这事他做得不地道。
林琮作为好朋友过来看望陈凛,按常理俩人均该握着小手泪眼汪汪地互道——兄弟你瘦了。
结果倒好,他谢昀亭三句话不到就把林琮怼得脸色铁青,摔门走了。
那又怎么样,谢大少乐见其成。
还好林琮识相,谢昀亭听见他说了句:“你回去吃饭吧,身体要紧,我改天再来看你。”
陈凛:“好。”
谢昀亭嘴角简直比AK还要难压。
吃饭时,谢昀亭眼睛时不时往陈凛脸上瞟,生怕陈凛跟上次那样嘴里蹦出一句——林琮是我朋友,你放尊重点。
陈凛没说,只是脸色有点冷淡。
谢昀亭更不会自讨没趣地追问。
一直到了晚上,陈凛都特别冷淡,谢昀亭就有点受不了了。
那会陈凛正躺在床上看书,谢昀亭没敢挨他边上,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
他几次晃到陈凛眼前,陈凛眼皮都不抬,当他是透明人。
谢昀亭按住他的书:“看什么书呢?”
陈凛只说:“放开。”
谢昀亭心里其实有了计较,八成是因为林琮,但他不愿意点破,试探着说:“病怏怏的还板着脸,心情愉悦才能好得快知道不?”
陈凛:“跟你无关。”
谢昀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怕陈凛给他甩脸色,可是最见不得陈凛因为别人给他甩脸色——管他是谁,天王老子都不行!
谢昀亭盯着他,问:“我招你惹你了?还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冲我发什么火?”
陈凛嘴里要是敢蹦出半个 “林琮”,谢昀亭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然而,陈凛只是抬头看他,淡声问:“我发火了?”
这反倒弄得谢昀亭有点儿无措,他点头:“你脸色看起来不对劲。”
于是他看他,他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昀亭都有点懵了,他也不管了,顺手抽走了陈凛手里的书,单手撑着墙,微微俯下身去看他:“你怎么回事?”
陈凛侧了侧头:“离我远点。”
谢昀亭看这架势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壮着胆子说了句:“因为中午我跟林琮不对付的事儿?”
在陈凛眼里,这事压根跟他没关系。
谢昀亭和林琮都是成年人,他们爱怎么处怎么处,用得着他劝和?那纯属吃饱了撑的,瞎操心。
所以,陈凛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那……怎么?”
谢昀亭见他这态度,心里立马有了谱儿。
他把书塞回去给陈凛,又顺手拿起自己的漫画书,问:“你挪个地,给我看书行么?”
陈凛往旁边挪了挪,谢昀亭顺势坐了下去。
谢昀亭有些耿耿于怀:“说真的,你刚刚脸色挺吓人的。”
陈凛问:“现在呢?”
谢昀亭认真打量着:“好一点了。”
陈凛:“哦。”
谢昀亭胳膊搭在陈凛肩膀上,他卷起书本,轻轻抬起陈凛下巴,问:“你生谁的气?”
陈凛吃惊:“这你都看得出来?”
谢昀亭哼笑:“你就说吧,生谁的气?”
陈凛淡淡一笑,说:“我自己。”
谢昀亭第一次见陈凛这样的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和忧愁。
他很不喜欢,这让他很烦躁。
谢昀亭拧眉:“你这又是什么毛病。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添堵呢,天大的事,都不值得跟自己过不去。”
陈凛怔怔的,就是啊,他生气什么呢?
他生气自己救了谢昀亭,更生气自己着了他的道。但又何必生气呢,他输得起。
陈凛又笑了:“你说得有理。”
这笑容有些明朗轻快,谢昀亭也跟着开心起来:“这就对了嘛,做人就不能跟自己过去。”
陈凛看罪魁祸首那么开心,他又有点不顺眼了,就说了句:“你好烦啊。”
谢昀亭眉毛竖起来,神色带着些许恼意:“我哪里烦人了,不许烦!”
陈凛哼:“就烦。”
谢昀亭本来气得牙痒痒,听见陈凛那一声哼得有些愉悦,他不禁细细打量他,然后笑出声:“你这个人还挺傲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