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林琮已无话可说。

住院部主治医师早上八点上班，谢昀亭踩着时间点慢悠悠晃到医院，却在病房门口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赵启峰。

赵启峰面色灰败如土，眼下乌青浓重，一看就是整晚没睡。

谢昀亭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在这儿猫着呢？”

赵启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游移不定，犹犹豫豫的。

谢昀亭见状，懒得理他，想直接绕过去。

赵启峰下定决心了般，猛地抬头盯着他，哑着嗓子问：“是你干的吧？”

谢昀亭停住脚步，眉头一皱：“少绕弯子，把事说清楚。”

赵启峰说话语无伦次：“你让我道歉，我照做了，这事不是翻篇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变卦了……我家有三孩子要养，你不能这么坑人啊！”

谢昀亭听得莫名其妙：“你说半天，尽扯淡啊，我怎么你了？”

赵启峰两眼发直地盯谢昀亭：“我被公司辞退了！”

谢昀亭白眼一翻：“关我屁事。”

赵启峰眼底满是惶然与愤懑：“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是瀚宇的新来老板，有的是人脉路子，肯定是你在背后撺掇公司把我开了！不然这事儿能这么巧，我前脚得罪你，后脚就被辞退！”

谢昀亭刚要说自己哪有这闲工夫，目光掠过赵启峰身后的陈凛，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陈凛显然也听到了赵启峰的话，他神情平静，面色淡然，目光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赵启峰指着谢昀亭骂：“我在公司干了六年，哪能没有一点风声，说辞就辞。做人得讲点道理吧，你这么歹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谢昀亭垂眼看着赵启峰，问：“你老婆被辞退了吗？”

赵启峰怔怔回他：“……没。”

谢昀亭语气薄凉：“那不是挺善良。”

赵启峰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都劈了叉：“善良？你、你说这种话丧不丧良心！我儿子就不小心扎伤你朋友，该赔礼道歉的我都做了，你犯得着赶尽杀绝吗！”

谢昀亭笑意泛凉：“你家里不是还有几套房么？卖掉一两套过渡呗，多大点事。”

——什么叫多大点事！

赵启峰被谢昀亭的态度激怒了，猛地奋起就要跟谢昀亭动手。

陈凛出声了：“赵先生。”

赵启峰愣愣地转过身，说实话，他对陈凛的印象不错——即便对方没接受浩天的道歉，仍干脆地签了谅解书。

在他替赵浩天摆平的诸多麻烦里，陈凛这样理性又冷静处事的人实在少见。

“……陈先生。”

陈凛叹口气：“对于您被公司辞退的事，我深表同情，也非常理解您此刻的心情。可即便你心里有气，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污蔑人。”

赵启峰指尖扣着掌心：“你不知道他那天……”

他声音突然就低下去了。

赵启峰清楚辞退这事与谢昀亭无关。

谢昀亭要是能直接辞退他，为什么还要上门找他讨要说法，这不合理。

他只是一时慌不择路，急需找个宣泄口罢了。

陈凛劝道：“赵先生，您要是动手被监控录下来，日后应聘工作都得留个污点，凡事三思。”

赵启峰有点颓废：“……我知道。”

陈凛叮嘱他：“回家好好教育孩子。子不教父之过。”

赵启峰离开后，陈凛看了眼谢昀亭，转身走进病房，谢昀亭跟了进去。

陈凛刚刚办好出院手续，药也取好了，就等谢昀亭一起走。

只住了两天院，东西没几样，一个小背包全装下了。

谢昀亭单手抓起背包往肩膀一挎，挑眉道：“嗬，挺轻啊。”

陈凛：“没多少东西。”

谢昀亭下巴微抬：“走。”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

谢昀亭坐进驾驶座，将背包随手扔到后排座位，侧过身时，他问：“不是说扯平了么？”

陈凛：“我跟他扯平了，其他事没有。”

谢昀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评价了句：“你还挺狠。”

陈凛已经靠着座椅闭上眼：“知道就好，离我远点。”

谢昀亭唇角扯出个带点痞气的笑：“你乱冤枉人呢吧。天地可鉴，我没怎么着你吧。再说了，你舍得对我下狠手？”

陈凛：“舍得。”

谢昀亭：“那你来吧。”

陈凛嗓音冷淡得能让人阳痿：“我没有施虐的特殊癖好。”

谢昀亭舌尖舔了舔牙齿，笑了：“你试过啊，不然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我估摸着，你应该挺喜欢这个的。”

陈凛听他不是调笑的语气，就有点好奇谢大少哪里来的结论，问：“……何以见得？”

谢昀亭：“因为你……需要。”

陈凛赏他一个字：“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