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偷亲完之后,是有些忐忑的。
他没追过人,不懂追人要走什么流程。
做事向来只随本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什么该与不该。
可能是这天的烟花太漂亮了,风太温柔了,也可能都不是,他只是想亲他而已,想得他心里头跟有把火在烧似的。
他想亲他,那就亲了。
要是这会儿陈凛突然醒过来,照着他的脸来一拳,他也认了。
毕竟说到底,他这是在耍流氓,换谁不得给两拳头?
可他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到管不住自个儿,哪还顾得上别的。
谢昀亭哪知道偷亲这事儿还得靠勇气啊。
现在他的指尖还在发抖,呼吸都乱了节奏。
啧,早知道就亲他嘴了。
有点可惜,但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谢昀亭又盯着陈凛看了一会儿。
直起身时,他余光扫到陈凛手掌旁边,散落着断成一截一截的草茎。
他顿住。
嗯?
陈凛醒来时,谢昀亭正在啃最后一个三明治。
显然是饿急了,买来的东西全吃完了。
谢昀亭腮帮子鼓得像只藏了松子的松鼠,说话含糊不清:“醒了?”
陈凛点点头:“嗯。”
陈凛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沾着的草屑,跟谢昀亭说:“回去吧。”
谢昀亭收拾好垃圾,扔到垃圾桶,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下山要比上山快多了,十分钟不到,两人就走下去了。
这次没走原路回去,谢昀亭带着陈凛拐向另外一个出口。
这条路很安静,路灯透着层朦胧的光晕,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而过。
谢昀亭就随手摘了片树叶,用指甲慢慢掐着玩,歪头问他:“这附近有几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生煎包,小馄炖,糖粥铺……哎,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其他的了。你有想吃的么?”
陈凛:“我不饿。”
谢昀亭看他:“可是我饿了。”
陈凛就依他:“馄饨吧。”
这家馄饨铺巴掌大点儿地方,却收拾得很干净。
店门口支着几张掉漆的小方桌,店主是个银发老奶奶,正蹲在煤炉边下馄饨。
两人点了馄饨,随便挑张桌子坐下。
这馄饨是真好吃,皮儿薄得透亮,咬下去一兜热汤,肉馅又大又紧实。
陈凛本来没什么胃口,喝了口热乎鲜甜的汤头,食欲就上来了。
谢昀亭见状,笑了:“挺好吃的吧。”
陈凛:“嗯。”
吃完后,陈凛去结账,谢昀亭在外面等着。
陈凛结完账出来,就看到谢昀亭身姿舒展地靠着路灯杆。
谢昀亭抬头看过来,唇角微扬:“好了啊,我们回去吧。”
陈凛:“嗯。”
两人踩着月光慢慢走,晚风卷着槐花香掠过发梢。
谢昀亭的心情是如此愉快。
他时而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时而摘摘树叶,总之就是闲不下来、停不下来。
他看陈凛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炽热又滚烫的,整个人像团火焰。
陈凛侧头看他,问:“你干嘛?”
谢昀亭盯着他的脸,目光落在自己刚刚亲过的地方。
他视线几乎要黏在上面扒不下,咧嘴笑:“开心。”
陈凛被他的开心感染了,笑着问:“开心什么?”
谢昀亭盯着他眼底的笑意发怔:“今晚的烟花很漂亮。”
陈凛:“可惜没看到。”
谢昀亭眼睛弯成月牙,没忍住,屈起食指在他的脸颊轻轻刮了一下,笑得特别亲昵:“你明明就看到了。”
陈凛:“我睡着了。”
谢昀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紧追不放:“真的睡着了?”
陈凛:“嗯。”
谢昀亭见他极力否认,忍不住恼了:“撒谎。”
陈凛看着谢昀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的迫切跟执着几乎要漫出来,还有一丝被敷衍的愠怒跟委屈。
他心尖一颤,脸色依旧平静:“我撒什么谎?”
谢昀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特别无力。
他敢肯定刚刚陈凛没睡着,也清楚自己亲了他,可就算看穿了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也没办法摊牌。
谢昀亭恨恨地说了三个字:“回去吧!”
陈凛望着谢昀亭的背影。
无风处起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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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陈凛说话做事看着跟之前没两样,但谢昀亭能感受到陈凛突然的冷却。
像是划开一条清晰的线,只要谢昀亭越过这条线,就被陈凛不动声色地挡回来。
谢昀亭不是内耗纠结的性格,他郁闷了两天,实在受不了了。
这天下班他送陈凛回家,就决心问清楚。
谢昀亭问得很直接:“你这几天怎么躲着我?”
陈凛静了下,有点莫名其妙,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躲你?”
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亲疏远近,各随心意。
谢昀亭目光死死盯着陈凛,像是要把对方看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陈凛懒得解释:“你不用懂。”
这样的轻视对谢昀亭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哪受得了,一下子就炸了:“不就是那天我亲了你一口吗?操,那还是老子的初吻呢!”
陈凛:“……”
谢昀亭还愤愤不平:“你要是不爽,直接揍我两拳,怎么解气怎么来!躲我算个屁啊!”
陈凛抬眼定定看着他:“你冲谁说脏话?”
谢昀亭的火气一下子蔫了不少。
他搞不清楚陈凛的想法,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是心里不平衡,觉得亏了,亲回来呗!”
陈凛没说话,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的脸。
谢昀亭被陈凛看得紧张起来,心底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陈凛那唇形特别好看,颜色淡淡的,看起来就很软。
谢昀亭盯着那片唇,不免得可惜起来: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亲嘴巴,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陈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薄唇微勾:“让我亲你?呵!”
明明这样冷淡到目中无人的眼神,应该让人恼火,偏偏勾得谢昀亭心发痒。
谢昀亭喉结滚了滚:“亲我怎么了?我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吧!”
陈凛:“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