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凛动作一顿,他不慌不忙地套上衣服,没转过身。
他嗓音很淡:“我让你进来的?”
谢昀亭低笑一声,话尾被舌尖搅得含混黏腻:“我这不是看不到你人,才找到这儿的么,谁知道你在换衣服啊。明知道我对你有那心思,你也不锁门。”
他说:“陈凛,你勾引我。”
陈凛对谢昀亭倒打一耙的本事感到无言。
他指尖勾着衬衫纽扣慢慢系上,听到后面那句,他轻轻嗤笑一声:“脱个衣服就是勾引你?”
谢昀亭抵着后槽牙:“我这个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什么叫勾引。你要不教教我,怎么个勾法?”
陈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脱个衣服你都这样,还要怎么勾你?”
谢昀亭倚着门框,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把头发:“说得没错,你喘气都是在勾引我。”
陈凛:“……”
陈凛系好衬衫纽扣,跟谢昀亭说:“我还要换裤子。”
谢昀亭歪着头看他,嗓音有点儿干涩:“那你换呗,我又没拦着不让你换。”
陈凛:“你不出去?”
谢昀亭低低哼笑一声:“我没出去的道理。难受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换你的衣服,管我什么事儿?还是你害羞,不想给我看?”
陈凛没所谓什么害羞,也没什么所谓谢昀亭不能看他的。
他指尖一松:“那你硬着吧。”
说话间,浅灰长裤顺着胯骨滑到脚踝。
谢昀亭以前也没少看男的换衣服,可轮到陈凛这里就变了味儿。
他压根做不到心如止水,好似有条小蛇绕着他心尖儿一寸寸地绞,绞得人发颤,发慌。
陈凛脸色淡然地取过一旁黑色西装裤,指尖捏着裤腰抖开,不紧不慢地套上,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矜贵。
他把衬衫下摆束进西装裤里,慢条斯理地扣紧袖扣。又抄过外套,整理好一切,转过身时,谢昀亭已经不在了。
陈凛笑了笑,自言自语了句:“那么能忍。”
谢昀亭总算明白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他瘫在沙发上,后颈的头发被冷汗浸得黏腻,尾椎骨却软得像化了,连抬眼皮的力气都不剩。
陈凛拎着外套走到客厅,就看到谢昀亭这副身体被掏空的虚脱模样,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
“你还去南延大吗?”
谢昀亭没开睁眼,喉间溢出两句含混的、近乎气音的话:“去,怎么不去。”
陈凛:“那就起来。”
谢昀亭眯着眼,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抓了抓汗湿的头发:“你能不能有点人道精神,把我往死里折磨。”
陈凛问他:“我怎么你了?”
谢昀亭哼哼唧唧的:“得,是我活该,你啥也没干,都是我自个作的。”
陈凛突然想起那天他们在休息室打架,谢昀亭嘴里蹦出那一句——我宝贝玩意二十年没用过。
就问谢昀亭:“你该不会没有经验吧?”
谢昀亭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含含糊糊不想说话。
陈凛:“哦,你没有。”
谢昀亭气哼哼地反问他:“那你就很多?”
陈凛不答反问:“你介意吗?”
谢昀亭嘁了一声:“你这问题有够损的。我说不介意,显得我虚伪;我说介意吧,给我自个儿添堵。”
陈凛:“SORRY咯~”
谢昀亭被他的语气笑晕,笑声混着抽气的颤,好半天才缓过来:“不过,有件事我挺想知道的。”
陈凛:“你说。”
谢昀亭眼尾微微往下压,语气坦然:“你跟林琮只是单纯的朋友?没有发生过其他事儿?”
陈凛:“嗯,我跟林琮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谢昀亭却不满意这个答案,微微弯腰,盯着他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出来:“你给我句准话——有,还是没有?”
陈凛没有回避他,说:“没有。”
“那行。”谢昀亭得到答案,也不再缠着不放,他抓起茶几上的钥匙,招呼陈凛:“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谢昀亭的错觉,虽然陈凛像以前那样上了车就闭眼休息,但他总感觉对方兴致不高,整个人恹恹的。
谢昀亭向来是有话就直说,从不藏着掖着让自己憋屈,就问:“怎么耷拉着个脸?哪里不舒服么?”
陈凛唇瓣微掀:“没有。”
谢昀亭语气懒洋洋地漫出来:“那是因为我问你跟林琮的事儿,惹你不痛快了?你就那么护着林琮啊?”
陈凛:“不是。”
就没了下文。
谢昀亭眉头一皱,声音里带了火气:“那到底为什么,你直接说行不行!别让我猜,累得慌!”
陈凛掀开眼皮看他:“你冲我发什么火?”
谢昀亭胸腔的火腾地窜了上来,顾忌到自己现在在开车,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擦着马路牙子甩进路边停车位,转头就吼:“你当他是朋友,他把你当朋友么!拉倒吧!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压根就不纯洁!”
谢昀亭本来想着算了,朋友就朋友吧,谁还没个朋友,可事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他也做不到不当回事儿!
他都要被气炸了,陈凛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就更气了。
等火气消了些,谢昀亭冷静下来,看着一声不吭的陈凛,心里又有些发虚。
谢昀亭舔了舔嘴唇,嗓子发闷:“我……没想着冲你发脾气,就是、就是……你别不吱声啊!唉,我错了……”
陈凛面无表情地伸手去解安全带。
谢昀亭眼皮子猛地一跳,立马急了,嗓音都拔高了:“哎哎哎你干嘛!”
陈凛横眼过来:“开门。”
谢昀亭很想硬气地拒绝,可压根没那胆子,牙一咬,还是解开了。
陈凛够干脆的,看都没看谢昀亭一眼,直接推门下车了。
谢昀亭一把抄起陈凛的外套就追了上去。
也不能说是追,陈凛压根没走快,谢昀亭三两步就跟上了。
谢昀亭觑着陈凛的脸色,心里烦躁得要死——他大爷的,这种情况,怎么着都应该他发火吧?
本来就是大实话,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林琮那孙子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