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你去找段淮了?
LIN:有商务。
沈撷没揭穿他,只是叮嘱林知慕好好工作早早回家。
林知慕不算欺骗,品牌方要求合作宣传,他配合品牌方直播。
粉丝和路人太多,林知慕粉丝和自己的CP粉在榜上刷礼物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服谁,没办法林知慕关闭了直播打赏。
粉丝又开始比着冲销量,林知慕脸色一冷最后开始训粉,直播结束自掏腰包给粉丝退钱。
他今年工作量轻,没在拍戏,谁来都婉拒,说要休息,代言倒是签了不少,一场晚宴浑身上下都是品牌。
林知慕却觉得比拍戏更累。
他躺在段淮家的沙发上。
段淮最近也忙,他们语音厅真的做起来了,越来越多的头部主播开始冒尖稳定,甚至在今年打算开第一场演唱会。
段淮配合着策划,开始每天早出晚归。
段淮进门的时候,豪气地把自己的新合同甩到林知慕面前,叫林知慕别再跟着他舅舅,“我养你和楚小妍吧。”
林知慕游戏账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粉丝扒出来,整个峡谷里,所有粉丝追着他杀。
他惨死一局下线,回头盯一眼段淮。
林知慕笑,“养我?赚得都没我多,而且楚小妍需要你养吗?要不你跟着我?我养你俩算了。”
段淮汗毛都立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小舅会宰了我的!”
“怂呀,段淮,你段少的气场呢?”
段淮踟蹰半天,“你和我小舅舅到底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不要总问我这种问题!”
段淮猛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别总逃避!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嘛,你要是对我小舅舅没那种意思,我段淮不可能看着你被糟蹋,你要是真和我小舅舅打算一辈子……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呢?你看看你,优柔寡断!林知慕你以前一言不合干死人的气势哪去了?”
林知慕捡着苹果往段淮怀里砸。
他心烦意乱,暴躁又敏感,一挥手叫段淮闭嘴。
段淮骂自己犯贱,骂自己多管闲事,最后气过了才想气起自己没吃饭,又使性子问林知慕吃什么。
“你怎么没把自己饿死?”
段淮风卷残云地吃完大半碗面,第一次认真感慨无限生情,“真的,你要是不想,我就是千刀万剐也能让我小舅舅放下手,大逆不道还是不孝子,这些骂名我段淮都背了,林儿,我是真拿你当兄弟。”
段淮的一番直抒胸臆,情真意切听得林知慕浑身哆嗦。
林知慕简直以为段淮被夺舍,感情不耐受的打了个寒战,从牙缝里挤出声,“我谢谢你,没拿我当姐妹……”
“那你跟我小舅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想处就不处,不情不愿又藕断丝连算怎么回事!”
林知慕也觉得烦,自己也看不清楚到底把沈撷放在一个什么位子上。
这种混乱感叫他困扰不已,更烦别人挑明点破。
他不敢想沈撷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和分量,这些太跨频,也太禁忌,可是拒绝面对拒绝承认的那点执着到底是什么,无非把当初的不情愿和强迫当借口而已。
比起沈撷,他把太多东西都看得太重要,别人的说三道四,世俗的眼光都被他放在心上。
段淮还要纠缠,林知慕揣着钥匙出门,转身又回了京市。
粉丝狗仔如影随形,林知慕一个人寂寞在学校附近的街道游走。
交大地下不知道又长眠着谁,高楼的建筑线条严谨端方,中式的红墙灰瓦,风吹的梧桐叶作响成调,渐渐有人停留驻足、观望,眼睛一亮压抑不住兴奋。
追星的姑娘已经喊起来了,“林知慕学长!”
称呼挺让林知慕挺意外,林知慕插着兜笑,摆摆手叫姑娘早早回学校,好好上课。
再往前走拐过两个街道口,林知慕开车上了高架桥往南郊去。
宋老师的独栋小洋楼,她本人正站在厨房的窗前晒秋,长竿上摆着竹簸箕,晒着赤红的辣椒,澄黄的玉米,一年的颜色都在这几天。
林知慕问好,自己进门上楼。
宋若瞧都不带瞧林知慕,给小青年泡一杯菊花茶,问林知慕没工作?
林知慕:“老师,岑姐叫我今年休息呢。”
“小岑没给你排别的工作?”
黑胶唱片放着邓丽君的歌,宋老回头看一眼林知慕。
林知慕手里握着杯子,不喝也不放下,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转起来的黑胶唱片,神魂跟着离家出走,rou体空洞起来。
宋若一眼就看出来林知慕状态又不好了。
“你要真不想干这行,早早退圈也不是不行,你现在什么样子,简直不知道自己干嘛。”
宋若一边煲老鸭煲,一边教育自己的小弟子。
“你不要把自己所有问题归因在自己的演技上,你现在演技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第一部戏完全就是靠共情靠理解这没有问题,我教你表演技巧,教你声台行表,你也做得很好,现在你能跳出表演技巧。”
“演技三大境界,很多人演一辈子也不明白,你才几年,这也是你自己有天赋。你最大的问题是心境上,你感性理念欠缺,但不能总拿理性和技巧嵌套。”
林知慕意料之外宋若眼光如此独到,《柳诀别》还没上映,宋若已经看出来他对表演技巧理解上的转变。
宋若继续指点他,叫他把自己认清楚。
“老师。”林知慕接过宋若递给他的汤,筷子轻轻挑一下碗里的鸭腿,已经到舌尖的话再一次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敢在岑青谙面前坦然自己对演戏没热爱,但对这事面对宋若真的说不出口。
宋若的头衔比他的命还长,中国电影话剧界的活化石,银幕就是宋若的骄傲,演戏是宋若的一辈子,在宋老师面前说自己对演戏无感不亚于欺师灭祖。
但林知慕不说,宋老太太也把他看透。
“话剧演吗?”宋老太太眼神犀利地看他,“话剧就是演技的试金石,你是金子还是烂铁,试试你自己就知道。”
宋若叫他演话剧,别有深意。
舞台话剧,全场一次过,台词演技容错率都是零,因为有难度,是所有演员试图企及艺术殿堂,也是证明自己最好的舞台。
比起内心的强大,林知慕更多是冷漠和距离。
有些人天生不需要向他人证明自己的什么,因为不在意所以不重视,但偏偏陷入无休止自证,必须一次又一次自证才能肯定活着的意思。
然而等到林知慕真正拿起话剧,却在年后。
从宋老师家离开,林知慕关于话剧询问了岑青谙的意思。
岑青谙在办公室里思考了几秒钟,问林知慕自己的意思,林知慕说演,剧本要自己选。
岑青谙没意见,只是不允许他今年再接剧本。
林知慕调侃,“岑姐,公司这么人性化的吗?”
岑青谙清冷地看他一眼,“基金会邀请你做形象大使,MTL中英双封,还有汽车代言,以及菩提若晚宴,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到年底了,卫视你不上,那就去璀璨之夜。”
林知慕权衡利弊,还没张嘴岑青谙已经拒绝,叫他老老实实去跟工作,一个都别想推脱。
基金会前期主要有岑青谙的对接,合作没问题,岑青谙交给了楚小妍和林知慕。
路上的时候,楚小妍就介绍给林知慕。
无论是对赵皎皎本人,还是整个基金会,楚小妍都是做过背调的,看完还是不得不感慨,赵皎皎虽然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公主,但已经相当有女王气势。
赵皎皎学心理学,大二对拍卖感兴趣,宠爱女儿的赵董直接送了拍卖行给女儿做生日礼。
赵皎皎上手拍卖行没多久粉上林知慕,感念林知慕的经历自己也励志向上,基金管理也是赵皎皎在处理。
这位小姐就像找到人生目标一样,大刀阔斧将拍卖行转向慈善项目,利用舆论成立基金会。
楚小妍介绍完还不忘感慨,“魄力、眼界,赵小姐站在精英群里也足够熠熠生辉。”
林知慕看一眼楚小妍,“羡慕呀?”
“人和人真不能比呀。”楚小妍感慨。
“除了羊水这个分水岭,你和她难道不是一样的人。”林知慕安慰人永远听着很欠揍,“你和她一样,都是叫我们男人惹不起的女人。”
楚小妍杏眼怒视叫林知慕乖乖说话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