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从踏入沧州边城起就成了白晚儿。
白安早早等在城门口,他穿一身银甲,好不亮眼,周围几个同他关系好的兵士也在远眺过路的车马。
宛达站在城门,他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个小插曲,但是没有想过,那位姑娘竟然是他手下副官白安的妹妹。
白安总是念叨家乡的一切——譬如小食、譬如亲人、譬如景色。
最常提起的,就是家人。
有一年,他们在年关时被派往西城百河乡剿匪,白安母亲托人送来了一大包袱东西,宛达在一边,心里也期待家中能送来一封薄薄的书信,可惜没有。
他艳羡地看着白安试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新冬衣,看着白安阅信时通红的眼睛,看着白安拿出着包袱里的平安络子系紧在腰间。
那时,宛达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温暖的亲人,白安同他炫耀,“喏,我家小妹打的,好看吧,我告诉你,我妹妹长大必然是我们淮城一枝花。”
好看!白安的小妹确实好看!
宛达看着那辆他早就见过的马车渐渐靠近,他的心也高高悬起,握着佩剑的左手一点一点收紧。
临近城门,马车停下,白安的声音从底下的城门传到城墙上,宛达随着声音看去,马车里下来一个青衣侍女,随后下来一个穿着杏黄色罗衫的靓丽女子。
“小妹!”
白安踌躇地站在一边,不敢贸然亲近,心情却是兴奋,急迫的想要上前一步。
白安与白晚儿相差六岁,他十六岁应征入伍,那时的白晚儿不过十岁。
离开时的妹妹稚嫩面庞,浮现在白安脑海中。一想到父亲去世自己没能回去奔丧,如今母亲也去了,白安深深感到自责,对白晚儿更多了几分愧疚。
白晚儿小心翼翼地讨好,“兄长见安,晚儿有礼。”
场面略有尴尬,周围几个兵士摸了摸头,其中一个粗糙的汉子哈哈大笑,“哎呀,白兄,你妹子长得真俊呐,果然名不虚传!”
白安瞬间借坡下梯,“那可不,这可是我家妹子!”然后又对着白晚儿道,“这是我军中的几个兄弟!张厚、曹然、浮生!”
白晚儿依次看过去,只是眼睫略垂。她心想,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必然大吃一惊,毕竟如今看来,没有任何纰漏,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
小菁从身后递来一封书信交给白安,言语中略带哀戚,“少爷,这是夫人的绝笔。”
白安迅速展开看了,手中止不住颤抖,他亏欠家中良多,母亲也只是关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还十分抱歉地说没办法抚养妹妹,只能有劳他。
“小妹放心,来了沧州就什么也别怕了,这里哥哥尚且能说上几句话。以后再不会叫你吃苦受累!”
宛达走在下城墙的石阶上,无心偷听,却也没办法忽视。
白晚儿福了福身,落下一滴清泪来,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白安的宅子。
等所有人都走了,宛达才下楼,痴痴的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