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皇兄又和钟离大人在这赏景呢?怎么也不叫上皇弟?”
来人身着一身紫色衣袍,姿态尽显骄贵,言语之间透出几分跋扈,气质样貌虽说不差,但与皇帝明思冕相比,倒是差了一截。
“哦,我忘了。皇兄与钟离大人向来是形影不离,且不会允他人跟着,是臣弟打扰了!”
“参见殿下。”钟离揺拱手作揖。
此人正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三皇子弈王殿下明京颢。
“免礼。”他快步上前,抬手想要去扶钟离揺。
钟离揺立即后退一步,收回了手,“谢殿下。”
明京颢笑着挑了挑眉,停顿一下随即向明思冕见礼,“臣弟见过皇兄。”
明思冕默了默,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性的意味:“弈王,朕已与你说过多次,你我是君臣,你如此称呼,不合规矩。”
言外之意,君臣之间不能逾矩,他该称他陛下。
明京颢却毫不在意,反而摊了摊手,笑着道:“哎,皇兄,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你我先是兄弟,才是君臣。我叫你皇兄,合情合理嘛!”
说罢,他十分自然走到右边的石凳坐下。
明思冕心如明镜,他一直知道,他心中并不认他这个皇帝,所以不会称他为陛下。
“私下随你,但在外人面前,定要恪守规矩。”
“臣弟谨记。”
明思冕眯了眯眼,转移话题,“朕记得,那兆嗣似乎是你一手提拔的。”
明京颢神情一滞,眉头微皱。
“不过是提拔个人而已,臣弟提拔过的人那么多,早就记不清了!”
“怎么,皇兄难不成怀疑臣弟,与那狗东西有所勾结?要真是如此,那可太令臣弟我寒心了!”明京颢反客为主。
明思冕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许久,才收回目光,淡淡道:“皇弟言重了,朕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不过是突然想到你二人似乎有些关系,问上一问罢了。”
“皇兄大可放心,我与他的关系,也仅限于先前提拔过他那么一次。”明京颢眼神坚定,言语真挚,不似有半分假话,“臣弟与他,绝无半分勾结。”
“朕相信你。”
这句话,停止了二人的唇枪舌剑。
但话虽如此,他们心中却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明思冕与明京颢的关系表面上虽兄友弟恭、和睦友善,但实际却是势如水火、针锋相对,朝堂上无人不知。
不过就算要斗,他们也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面,至少暂时不会。
“弈王可还有事?若无事,便先退下吧。”
“皇兄这一提,倒还真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明京颢笑着道,“这次百春会,臣弟可否向皇兄借个人?”
“谁?”
明京颢看向他身旁的钟离揺,毫不掩饰:“钟离大人。”
“不可!”明思冕毫不迟疑回绝。
“哎,皇兄,别这么小气嘛!我不过是看钟离揺大人办事靠谱,这才想请她来帮忙筹办这百春会。”
明思冕言语坚定,绝不答应,“那也不行,换个人。”
明京颢皱起了眉头,“这……要不问问钟离大人的意思?”
他又看向钟离揺,“钟离大人,你可愿帮本王这个小忙啊?”
钟离揺看向明思冕,虽说万般不愿帮他办事,但此次,她或许应该出手。
于是不再迟疑,她转向明京颢颔首答:“臣愿为殿下效劳。”
闻言,明思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明京颢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别提有多畅快,“皇兄,你看钟离大人都答应了,你就同意吧。”
明思冕握紧了拳,满脸不悦,沉默不答。
“陛下?”
钟离揺知他会生气,但此次也是无奈之举。
明思冕沉默半晌,才点头应下。
“谢陛下。”
“谢皇兄!那臣弟就先走了,你们继续。”明京颢起身离开。
见他远去,明思冕开口,示意她解释:“说吧。”
他知道她此举,定然有原因,才会答应下来。
毕竟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不会阻拦。她做事也一向是心中有数,不会让他担心或是失望。
钟离揺认真解释:“陛下,与弈王有关之人接二连三出事,那么此次百春会,那人或许也会有所动作。臣前去,一来可监视弈王,二来可照应动手之人。”
她接着道:“再说了,臣每次出宫,陛下不都派了影卫暗中保护臣吗?所以陛下不必为臣担心,臣会平安回来的。”
她这一句接一句,都说得难以让人反驳,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可我不想让你冒险。”明思冕面露担忧。
钟离揺低下头,认真注视着他,口吻极为坚定,“陛下放心,臣会一如往日,办完事后平安回宫。”
停顿片刻,他终是应下一句“好”。
思绪恢复宁静,明思冕倏然想起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