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看着安静躺着的顾衍之,还有可怜。她自己亲自端起药碗,慢慢送到顾衍之的嘴边。
顾衍之直起身来,眸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明窈坐在床边,药碗慢慢见底,她出声询问道:“要不要休息会?有助于疗伤恢复。”
顾衍之听话闭眼,有些疲惫地应了声:“嗯。”
良久,明窈以为他要睡着了,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顾衍之的额上却忽然沁出汗珠来,他的手指蜷起来握拳,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明窈想要安抚他时,顾衍之猛地睁开眼。
他呼吸急促,说话还有些喘:“我当时...那些狮子...”
明窈一愣,顾衍之身为征战沙场的将领,对他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可是大家好像都忽略了,他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他也才刚刚成年,他受伤也会疼。
可是他要克服这样的恐惧,克服对受伤的恐惧,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去征战沙场。
就像刚刚,他也要克服这些恐惧,选择去救自己。
明窈的心忽然有些抽痛。
他之前一个人受伤的时候,该有多痛?会有人陪着他吗?他是不是还得带着伤继续指挥作战?
她轻轻地握住顾衍之的手,像小时候哄弟弟一样,对他说:“王爷,都过去了。现在都没事了。”
她想起来现代说的ptsd这件事,在经历创伤以后,不能够马上睡着,要不然这些可怕的事情会一遍遍地在眼前回放。
她又重新坐下来:“王爷别睡了吧,休息的话一直梦魇的。我陪你说说话吧。”
但是她和顾衍之,除了一起被困,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明窈拼命想也没想出来,但是此刻,心疼的情绪在她的心里蔓延,连带着说话都放柔了几分:“王爷的伤还好吗?”
顾衍之道:“还行。”
明窈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两分:“怎么能说还行呢?这全身上下都是伤,还行在哪呀?”
顾衍之如实回答道:“本来很疼,但现在就还好。”
明窈叹口气,叮嘱道:“王爷你这段时间不要再骑射练剑了,政务也少处理,千万不要再加重伤情了。”
顾衍之听话地点头。
明窈发现今天他实在好说话,明窈说什么,顾衍之都应着。
她不是很想和顾衍之聊密林里的事,她怕顾衍之又一次受到刺激。
但顾衍之却主动提起来:“那你呢?逃出去以后,受伤了没?”
明窈摇摇头,她只有几处擦伤,比起顾衍之满身纱布的样子,那些估计都不算是什么伤。
她摇摇头,但顾衍之冰凉的指尖却划过她手背上的红痕。
“那这些是什么?”
明窈无言,悻悻道:“小伤,简单处理下就好。”
顾衍之示意她快去,他也巡视了一圈殿内,发现刚才那群小厮已经被自己的眼神刀给赶走了。
见顾衍之坚持,明窈到旁边,给自己的伤口也上了药。
虽说伤的不重,但药物浸润到伤口上时,明窈还是疼得直皱,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不敢想象,顾衍之受了那样重的伤,现在却能平静地躺在床上。
他是不是很疼?
为了救自己,他受了这样重的伤。
明窈决定,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一定要让顾衍之完好无损。
如果是她掉进了狮群中,她也会受这样重的伤吗?不,她可能会直接成为狮子们的食物,尸骨无存。
明窈冒出阵阵冷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如此害她还有顾衍之?
明窈一直都知道皇室斗争的残酷,却不曾想到有人用心如此险恶。
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这次那个人失手了,那么下次呢?还会遇到性命之忧吗?
她还想好好活着,保住小命继续快快活活、整日潇洒啊!
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这一次,明窈想,至少得弄清楚是谁在坑他们。
她重回顾衍之那,没有坐在床榻边,而是选择了旁边的凳子。
明窈正色道:“王爷可知,是什么人设下的陷阱?”
“不知道,”他顿了下,“和我关系不好的人有很多。”
明窈顿时有些无语。
想想也是,从明昭道陈宝音,顾衍之确实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但是这些人应该都不至于置他们于死地吧?
明窈脑中又划过了一个人选,不过她不太确定,也没有和顾衍之再去说。
她又想起来顾衍之浑身是血的样子,忍不住皱皱眉。
明窈大手一挥,义愤填膺地和顾衍之说:“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来害我们的那个人的。一定不让王爷白白受伤!”
顾衍之听完,扬扬眉,想要笑,却又怕明窈不高兴,最后转为轻咳了两声。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九成是他那位好哥哥的手笔,明窈再怎么查,都只会查到太子头上。可是当明窈说要替他找出凶手时,顾衍之却还是有些高兴。
因为明窈选择和他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啊。
何况他的王妃虽然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但是遇事却十分靠谱。
顾衍之也有点期待,说不定明窈能找出什么,令他惊喜的证据呢?
顾衍之看着慷慨激昂的明窈,极淡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