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奈从系统更新的信息中回过神,看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训练完了?”
“嗯。”狛治在她身边蹲下,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很差。”
朝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随意:“老毛病,天气回暖有些气闷罢了,不碍事。”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今天庆藏师傅夸你了?”
狛治点点头,又摇摇头,“夸我肯下苦功,但也骂我心思浮躁,招式太僵。”
“慢慢来。”朝奈说,“武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牢。”
她想起点什么,看着狛治继续说,“听说恋雪今天给你送茶了?”
狛治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庆藏伯伯告诉我的,他挺高兴,说恋雪很少主动和人接触。”朝奈的眼神有些悠远,“那孩子太寂寞了,身体不好,没什么朋友,你有空的话,可以多和她说说话。”
“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就当是给道场增加点人情味。”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狛治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像她在引导他去接触恋雪。
“好。”他应下,没多想。
和恋雪说话并不为难,那个女孩的眼神干净得让人不忍拒绝。
朝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给你的。”
狛治打开,里面是几块羊羹,细腻的红豆沙凝固成方正的形状。
“路过茶屋买的。”朝奈说,“很甜,就想着让你也尝尝。”
“据说吃完心情会变好哦。”
狛治拿起一块咬下,甜味在舌尖化开,细腻绵密。
确实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阿真,”他咀嚼着羊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朝奈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交易。”
“可交易也有个限度吧?”狛治固执地看着她,少年人的直率让他不吐不快,“你为我做的这些,早就超出交易的范围了。”
“请大夫,安排道场,找人照顾我父亲,现在还关心我睡不睡得着,这些,真的只是因为看好我的潜力吗?”
晚风吹过,带落几片晚樱的花瓣,飘飘悠悠落在井沿上。
朝奈沉默了很久,久到狛治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手指白皙纤细,指节处却隐隐透出淡淡的青紫色。
他终究还是起疑心了。
确实,站在他的视角,千羽真做的这些早就超出了一开始给出的理由。
一个贵族家的小姐没道理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盗窃犯,做这么多事情。
她又不能明说都是系统交代的任务,更何况,她做这些任务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负担。
被她关掉提示已久的弹幕,此时突然在眼前弹出。
[直播系统提示:温馨提示,您的弹幕屏蔽时长已到达上限,现在已为您重新开启。]
【可恶啊主播,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是不是?!】
【我说怎么这么久一直不和我们互动,原来是开了屏蔽,岂可修!】
【奈奈子你就和三哥这么过二人世界去吧,直播间的观众一点都不苦,也不累】
【弹幕正在天上(划掉)失望地看着你】
唉,只是想要过隐藏剧情的时候能更有代入感一点,她又有什么错。
想到面前还有个麻烦要解决,朝奈暂时不打算回应弹幕。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好的台词,缓缓开了口。
“狛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拥有很多,却还是觉得空虚?”
“为什么有些人拼尽全力,却只想保护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狛治不解地看着她。
“我生在千羽家,衣食无忧,受人敬畏。”
“可我知道,他们敬畏的是我父亲,而不是我这个人。”朝奈的目光穿过道场的屋檐,看向远方,“我从小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在外面跑跳嬉闹。”
“我的世界,就是千羽家的四方庭院,春去秋来,一如既往。”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若在说别人的事。
“我见过很多人,趋炎附势的,口蜜腹剑的,冷漠旁观的。”
“他们看我,都是千羽家的小姐,很少有人注意到我这个人本身,没人在意我的想法,在意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转过头,赤色的眸子映着夕阳的余晖,直直看进狛治眼里。
“但你不一样,狛治。”
“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是对千羽真这个人最真实的反应。”
她自嘲般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苍凉的味道。
“帮你一开始确实只是一种交易,但后来,可能就变成了一种慰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