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被盔甲限制,再下一瞬后会摔下城门。
“小心!”有一道白光接住了那个士兵。
尤苍忍不住扬起笑,剑修已经来了,他们对妖鬼魔没有偏向,城主府里的妖气藏不住的。
“明日就要选亲了。”
没人回应。
青鸳的躯体撑不住了,那个妖都不愿为她好好弄下皮囊。
尤苍跨过那道干瘪的尸体,青楼里死的姑娘那么多,明日老鸨见了青鸳,也应该没什么反应罢。
曜日渐起,温香楼里的恩客寥寥无几,老鸨看着房中还在点的蜡,气得拍门。
“你这毛头小子怎么还不走?想在我这住下……啊!”
门栓没有插上,只是一拍就开了,老鸨跌坐在地上,指着尸骸尖叫,又在片刻后冷静下来。
被叫声引来的姐妹脸上连惊慌也没了,她们拖着疲倦的身体沉默地收尸。
席子一卷,扔进后院的枯井里就是,反正也没了肉,发不出什么臭味的。她们都是贱命,活着是煎熬,又没那个骨气去死,只能熬着,哪天没命了也只能求个好点的棺椁,赎身在梦里都是奢求。
要是能一把火烧光就好了。
“几位仙人请!”
尤苍一进客栈就听见小二浑厚的声音。
她往大堂看去,都是一样的黑色衣裳,一样的冷脸,一样的剑背在背上,一样的穷,连住宿的银子都是东凑西凑的。
“尤苍。”白榆弓着背轻声叫她,他的脸低垂,头发散落,不敢看向堂里的剑修。
尤苍挡在他身前,拉着他往楼上走。
几道隐晦的视线落在她的眉心,又很快移开。
等到了白榆房里,他才敢缓缓直起身,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
他将怀里的吃食放到桌上,坤叔一大早就去采买,他就想着出去逛逛,没成想会遇见那些剑修……
尤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包子,烫得她龇牙,声音都有点含糊:“城主府里有妖,招亲是为了钓那些剑修的,与你我无关。”
见白榆面上一松,连气也喘匀了,尤苍便拉长声音,挑着眉道:“怎么看你有些失望?要想去凑凑热闹也行。”
白榆的脸都憋红了才嘟囔了句不要。
尤苍压住笑,看着白榆纠结。
“其实我以前是清音楼的道修……法修,只不过任务失败,重伤被废……幸好在凡间有个好出身,被保着留了条命。”
“留条命?”尤苍惊诧出声,清音楼比她想的要严酷的多。
“……总有些不光彩的手段。”白榆的脸彻底红了,他有些焦躁地踱步,偷偷窥探尤苍的表情,“我与他们在秘境中有怨仇。”
“是你与这几个剑修有仇,还是与整个剑宗有仇?”尤苍倒了盏凉茶放到一边。
白榆需要喝点冷的降降臊意。
“我与这几个剑修有争斗。”白榆见尤苍脸上没有嗔意,他才敢端起茶一饮而下,没一点防备。
“或者说清音楼与剑阁有争斗,他们看不起清音楼的道修。”
尤苍随口应了声,又问:“只有清音楼的修士会自称道修吗?”
“……对。”白榆是哑着嗓子回的,这不是件光彩的事。
“知道了,等他们去招亲了你就能出去了。”尤苍点头。
“你要去看招亲?”白榆忍不住说,“城主府里有清音楼的人。”
他们的任务千奇百怪,同出一脉的符箓修法,让他能够隐约察觉到那些人的方位。
“只是想去看看剑修怎么降妖的。”尤苍随口道,显得有些敷衍。她将手擦净,勘妄还在房里等她呢。
她摆摆手,潇洒推门离去。
直到桌上的包子热气散尽,白榆才垂着肩坐下,他叹着气,弯曲的脊背上骨骼凸起的印记十分明显,像是随时会钻出皮肤,撑得皮开肉绽。
肉馅的油将纸浸透,显出一块一块的深色斑块。
……不对!
尤苍是个佛修怎么能吃肉?她是不是破了荤戒了!
白榆拉开门,已经见不到尤苍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