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傅鸣的小鸟在空中现形，抖了抖翅膀，悬念在客厅中央。

程浪有些奇怪，在躲到这栋民宅之前，她已经通过小啾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狮鬃水母也盘弄了半晌，等小啾消失后就潜回精神海域休眠了。现在隔了没多久，傅鸣怎么又有精力把凝聚自己的精神体了，恢复得这么快吗？

然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小啾开始变形，体积越来越大，见风就长，逐渐膨胀开来。

先开始像只鸽子，接着像只猎隼，然后变成一人高的苍鹰，最后在程浪惊诧的眼神中伸展出巨大的双翼，遮蔽了窗外的日光。

那只灰扑扑毛绒绒只有掌心般大的柔弱小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巨鸟羽毛呈现出光华闪烁的青蓝色，有着巨大的喙和爪，漆黑的瞳孔周围泛着金色的光泽，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种场面对于程浪而言是司空见惯了，狮鬃水母每天都在变大变小，颜色变深变浅，换着花样的变来变去。她无数次在其他人脸上看到或震撼或敬畏或惊恐的眼神，欣赏这种大惊小怪的眼神一度成为她的恶趣味。

但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傅鸣的精神体上，她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是蓝星史上体型最大的禽类——青雀，恰好与程浪买来给傅鸣开的那辆车同名，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青雀曾经生活在海岛上，遗世独立，不惧狂风巨浪，有时候会在海上风暴中为迷途的船员导航，引领他们进入安全的海域，因此成为很多蓝星人心目中的精神图腾。

然而随着蓝星环境的恶化，百余年前青雀从现实世界中消失了，不过现在以另外一种形式复活了。

程浪相信，如果有必要，傅鸣的青雀会像自己的狮鬃水母一样变成一座山那么大的巨无霸，可笑她还给这只大鸟取了小啾这样幼稚的名字。

自从捡到这个男人后，两人朝夕相处的无数个片断在她脑海中迅速闪回，曾经怀疑过的，想不通的，自以为是强行解读的，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真实的答案。

难怪被誉为神级向导，真是不简单。

怔忡之际，狮鬃水母也现形了。

面对比往日大了数千倍的小啾，大橘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伸出一条触手想要触碰青雀，还差十公分时却停在了半空中。

傅鸣平时温驯无害的目光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笼罩程浪的全身：“你确定想见神级向导吗？那么如你所愿。”

程浪心情激荡，硬着头皮道：“当然，比起柔弱的小麻雀，大的我更喜欢。五月份我从黑铁市乘列车前往青岩市，当时那个制服发狂哨兵的向导就是你吧。”

这一句是陈述，而非疑问。

她为了这个气息魂牵梦绕了大半年，没想到这个人早就埋伏在自己身边了。

“是。”傅鸣一步步向她逼近，“当时我和你擦肩而过，今天我不会让你再跑掉。”

“那就试试呗。”程浪漫不经心地笑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这个不过分吧？就算我十恶不赦，对你应该还算仁慈，对不对。我查过白水镇的学校，你小时候用过傅鸣这个名字，在那里跳级读完了中小学，但后来就找不到其他信息了。”

傅鸣看着她，如实回答：“我在15岁以前的确叫傅鸣，觉醒异能不久后父母因为一起车祸同时离世，是人为还是意外已不可查。之后我就被送往黄金城向导总部，高层为了保护我，避免各方势力对我造成干扰，造成当年余海峰的悲剧，就让联邦议会前会长柯怀远收养了我，让我该姓为柯，抹去了我以前的经历。”

程浪闻言不由失声道：“原来你知道余大叔的身世！那想必也认识祝筠华吧，在枫林镇的时候你着凉感冒，其实是故意的吧？为了躲在房间养病避开她，免得被她认出来穿帮了！”

傅鸣，或者说柯鸣，点头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