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官道赶了七日路,距离晏京还有四五日的车程。覃恪算了算,照这么下去怕是大概率会逾了他爹寿辰的期,于是决定拐道走野路。
他当时下郦安寻温如禾就是走的野路,利弊明显,好处是时间也缩短一半,快的话两日即可到达晏京;弊处是人烟少,路不平,风险高。
在将拐道野路时,覃恪先派行马的小厮去驿站就近采购粮食,其余的人则下车透气歇息。
每个官道上的驿站周边总是不缺乏热闹的小摊。
几人在一处面摊坐了下来。小摊主用茶水热情地招待,询问几位客官吃什么。
覃恪大手一挥,让人把所有最贵最好的肉类汤面端上来。
小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声“好嘞好嘞~”
再问客官能吃辣否?
覃恪表示怎么好吃怎么做,在座的其他人均默认,除了陈令雪。
陈令雪不大舒服地咳咳嗽两声,娇滴滴的眼眸写满脆弱和歉意,“抱歉,我现下吃不了辣的,请给我一碗清汤面就好。”
众人的目光望向她。
覃恪问:“令雪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谢公子关心。令雪只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了口味重的。”
“让孙先生给你瞧瞧。”
覃恪话落,一旁的孙先生便为陈令雪把脉,诊断道:“姑娘无大碍,许是连日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吃的东西也杂导致有些腹胀不适。”
“那确实不宜食辛辣。”覃恪吩咐今远,“去隔壁摊子打一碗清淡的粥过来。”
今远去了很快端上热乎的青菜粥到陈令雪的桌前。
覃恪道:“令雪姑娘喝点粥,就回车上休憩,躺着可能会舒服点。”
陈令雪脸一红,赧然低眉,“多谢公子关心。”
温如禾就坐在旁边,清晰地瞧见她面目含羞,脸色通红,不解:“奇怪,你发热了吗?脸这么红。”
“咳咳——”
语出惊人,使得陈令雪蓦地被粥水呛到,捂面不停咳嗽,血色愈发上涌,就像一只快要被煮熟的小雀儿。
天色渐晚,马车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陆续停了下来,在一处平坦的空地扎帐、生火。
“公子……”陈令雪走到覃恪的帐篷跟前,眼眸娇柔似水,请求着:“令雪第一次露宿野外,月黑风高,有些害怕,今晚能否让令雪睡在公子旁边的这个帐篷?”
“当然。”覃恪道:“这里的帐篷随便挑,想睡哪都可以。”
“令雪姑娘身子娇弱,一会儿让人给你铺厚层被褥,好睡得舒服些。”
“公子待令雪这般好,令雪定会铭记于心,有朝一日好好报答公子。”陈令雪又感激又满怀羞臊地笑道。
这一笑,娇艳动人,引得在场干活的小厮们忍不住驻足偷望。
覃恪也幽幽地笑了,笑意吞没在昏暗的夜色中,“那我可翘首以盼等着那一日啊。”
俊郎美人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的画面向来为人瞩目,温如禾也看到了这一幕,与脑子里蓦地浮现出那日清晨覃恪与陈令雪一同出现在茶馆后院的画面。
大家都称羡,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绝配的一对。
“今远。”她目视着前方,问一旁覃恪的贴身侍从,“他们看着很相配么?”
今远难得面露蔑视的神情,“一个普通乐技岂能与我家公子相提。”
他偷瞄了一眼温姑娘,神情自若,一点不像有危机感的样子。今远眼珠子一转,决定给自家公子添把火,“温姑娘问的她为何脸红一事,现可知原因?”
温如禾一顿,扭头去看他。
今远说:“她想勾引公子。”
这句话温如禾也听覃恪说过,但覃恪发誓了不会有爬上他人之床的一日。
“虽然公子不屑,但俗语道‘烈女怕三撩,好男怕三缠’,娇滴滴的小美人纠缠得多了,男人难免把持不住。”今远自豪地扬起下巴,“而且,我家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晏京多少名门贵女争着送香囊呢。”
温如禾听着,敛了眼神,“是么?”
天彻底黑了下来,月光被密密麻麻交错的枝叶掩盖,地面只剩下篝火一点光亮,照着围坐在前的众人。
“哈——”
覃恪打了个哈欠,吃饱后开始犯困,他起身伸了伸懒腰,边使唤侍从:“去打点水来。”
“公子,水早已备好,就放在您的帐前。”附近有条小溪流,今远早就去装了一个水袋备着,他家公子挑剔,睡前要沐浴,即使没有条件沐浴,也要洗脸漱口。
覃恪递给了侍从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转身回帐篷。
“公子......”
陈令雪跟着起身,问:“公子这么早便要睡了?”
“困了,去歇一会儿。”覃恪打着哈欠道。
“不若让令雪抚琴,为公子助助眠?”
“令雪姑娘有此雅兴,我自然洗耳恭听。”覃恪应着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陈令雪看了看帐中影子,欣然回到自己的帐篷取出琵琶。今远为其搬了一张矮凳,在覃恪帐篷的对面,隔着中间的篝火,矮凳身后即是一片漆黑。
陈令雪看着那张矮凳,对今远委婉地表示:“这似乎有点偏僻......”
今远则道:“琴声离得太近,怕是会吵到公子,这个位置刚好,不远不近,公子既可听到姑娘美妙的琵琶声,也不会因为噪音过大而影响睡眠。”
人既然这么说了,陈令雪暗自咬了咬唇,抱着琵琶走至矮凳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