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清许依照惯例准备把脉。
对方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看着身强体健,不像生病的样子。
“久闻神医大名。”
壮汉先是一番恭维,而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我今日来,不为看病。”
“?”这倒是稀奇。
蒲清许立刻提高警惕,萧妄临之前说过的法子中便有如何应对闹事之人。
其一保持冷静,不能被带偏。
蒲清许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我家亲戚偶然得到一物,非同一般。放在家中也无用,托我将它出手。”说罢,打开一枚木盒。
星辰砂!
瞌睡来了递枕头。
蒲清许并未见过实物,冥冥之中潜意识告诉她,这确实是真的星辰砂。
星辰砂整体呈神秘的蓝色,透光看去,泛着丝丝银色光点。
将木盒握在手中,蒲公英化形的蒲清许感到似乎是时空之力的波动,这种波动她在频繁读档时,偶尔会感受到。
想要仔细捕捉那一缕波动,却很快消散无形。
“条件是——”确定真假后,蒲清许追问。
“是一百两,或者蒲大夫三次治病救命机会。”
这……
“一百两金?”蒲清许不太确定。
“一百两银。”
星辰砂有价无市,哪是区区百两能打发的。
而三次机会更有种空口白牙画大饼的意味。
等等,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说过星辰砂的人十不足一,更勿论这还是真的。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正需要,就有人送上门了。
还未到玉封镇时,蒲清许也遇到过类似事件。
以免费为由,引人上钩。
她初来乍到,不通人情,被人讹上。
最后无奈读档脱身。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萧妄临的话再次响起。
蒲清许深以为然。
没有星辰砂,还有别的药材代替,只是见效慢。
星辰砂确实只在宫内和国师府存有。
这般来历不明之物,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物牵扯到皇家和国师,须得万事小心。
若她孤身一人,能随时读档,就算与官府打交道,也无妨。只是家中还有一位行动不便且无辜的病人,不能牵连。
再三思索,蒲清许还是婉言拒绝:“多谢,此物对我无用。”
无用?
蒲清许离去后,壮汉还是摸不着头脑,久久不能释怀:这和国师预设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蒲大夫还就真一点也不动容。
星辰砂此等贵重之物,还能送不出去?
都降到一百两了。
萧妄临也没想到让蒲清许提高警惕的法子,现如今竟成了办事的阻碍。
萧妄临批了半天奏折,谢昭戈在一旁看着,嘴里的话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陛下,药材已经安排好,与酒肆老板对接时,无人察觉。”谢昭戈一板一眼汇报。
萧妄临指节轻扣桌面:“做得很好,徐岱怎么说?”
“这……国师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星辰砂定能顺利送到蒲大夫手中。此外,还有一封给陛下的信。”
徐岱写信时,谢昭戈就在一旁看着。
“念。”
“陛下,多日不见,今日饭否?软饭——软饭可还好吃?”谢昭戈硬着头皮往下念。
“能吃上软饭也是朕的本事。”萧妄临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轻抚呼呼大睡的蒲若若。
“继续。”
“陛下闲来无事少批点奏折,眼睛不中用就歇着。”别扭的关心话,陛下勤政爱民,忙起来说是废寝忘食也不为过。
“蒲大夫医术高超,将陛下何时恢复记忆?可否问蒲大夫为何不愿上门看诊?”
这才是重点。
余下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到正事上。
萧妄临问:“徐岱的腿如何?”
“还是老样子,没有知觉。”
没有恶化已是万幸。
暗卫将信鸽上的消息递进来。
“送上门的星辰砂,蒲大夫居然不要。”谢昭戈十分惊讶。
萧妄临刚失明时,也试过星辰砂,作用微乎其微。
徐岱的计划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信鸽比蒲清许的脚力稍快。
“陛下,蒲大夫回来了,臣先撤。”
“无事。”星辰砂没送到手,萧妄临心中有了成算:“你等会。”
是时候找个借口恢复他的记忆。
蒲清许进门时还在犹豫如何将星辰砂之事和盘托出。
“是你——”蒲清许认出来易容后的谢昭戈。
那个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