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用晚膳了,陛下。”李德福掌了灯,在一旁出言提醒。
萧妄临也不抬头问道:“蒲大夫今日做了什么?”
“回禀陛下,院里丫鬟说,蒲大夫在房中午睡过后,跟着夫子习字,夫子走后也一直在练习,没有出门。”
萧妄临笔尖一顿,“没用膳?”
难得有废寝忘食的时候。
“还未。”
“传膳。”萧妄临放下手中的笔,剩下的折子等他回来再说。
走近书房,透过窗户看见蒲清许伏案认真练习大字的身影。
“笃笃——”萧妄临敲了敲窗。
蒲清许抬头看去,萧妄临站在窗外,身后树上桃花含苞待放,有几朵按耐不住灼灼盛开。
“承宁。”蒲清许眼神有几分慌乱,顺手将自己写得大字藏起,桌案铺得到处都是,一时间手忙脚乱。
清风拂过窗柩,有几张纸被吹起,恰好一张落到了萧妄临脚下。
萧妄临弯腰捡起,走进屋内,拿到手中无意瞥了一眼,唇角勾起,“清许今日很是用功。”
将蒲清许写得大字拿来,一一看过,怪不得蒲大夫从不屑于写药方。
蒲清许:......藏都藏不住。
萧妄临看不见时,她写的字还不如这呢!
读档读档。
哪有这么多巧合,写好的字刚好被风吹到萧妄临面前。
“清许等等——”萧妄临捕捉到熟悉的波动。
话音刚落,萧妄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前,眼前的奏折所剩不多。
萧妄临无奈一笑。
太胆小了。
萧妄临基本上掌握了蒲清许读档的规律。
光习字一事上,蒲清许就读档多次,每每学习新事物,难以上手时,蒲清许总是忍不住读档重来,外人看来并无不妥,拥有记忆的萧妄临却是无奈大于恼怒,幸而每次时辰都不算长,若是运用得当,甚至能抢占先机。
还好,若是时间再往前些,今日怕是又要加班加点的多批几道折子了。
李德福刚要进来掌灯,就见陛下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传膳。”萧妄临丢下一句,径直往书房走去。
李德福会心一笑:难得见陛下抛下政务。
蒲清许将写好的字仔细叠好,用砚台压住,确认万无一失后,蒲清许松了一口气。
“笃笃——”熟悉的敲窗声。
“来了。”蒲清许脚步轻快,走到桃花树下。
“今日习字辛苦,先用晚膳。”萧妄临只当无事发生。
用了素斋后,再品尝熟悉的油炸小黄鱼显然风味更佳。
蒲清许吃得心满意足。
萧妄临:“可还用得惯?你有什么忌口直接吩咐下去。”
蒲清许摇头,人间厨子做的饭,可比精怪日常吃食美味多了。
萧妄临见蒲清许专心用膳,抛出一个问题:“清许习了几日字,先前是我不方便,不知夫子教得如何?
嘴里的饭立马不香了。
蒲清许:“夫子教得很好。”
是她学的不好。
萧妄临意料之中看到蒲清许脸上神情变得紧张,接着道:“用过膳后,一起去书房,看看清许学习的成效,若是不能适应,也可换其他夫子。”
完了,读档也改不了萧妄临铁了心要看她课业的心思。
“好。”
往日十条油炸小黄鱼都不够吃的蒲清许,今日只用了八条。
萧妄临心情大好,将余下的小黄鱼放进自己盘中。
味道不错,怪不得蒲若若这么喜欢。
烛火亮起,蒲清许默默将砚台下压着的纸取出,铺平。
自认横竖左右看,怎么看都写得不好。
萧妄临拿起写好的字,虽墨色浓淡不一,字间结构匀称,到也有可取之处。“清许写得倒有几分童趣,假以时日必有造诣。”
蒲清许觉得萧妄临在诓她,还有造诣,她也是初学者,不能要求太多,也不至于这么高的评价。
“美中不足之处,还需改进。”萧妄临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坐,我一一讲来。”
蒲清许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看着萧妄临执笔批阅自己写的大字,不停在上面圈画,看着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处理国家大事。
果然是哄着她玩,说她的字像小孩子才是真。
萧妄临翻过一张,“这字——”
遒劲有力,有些熟悉,似是逸春山人的笔墨。
“这张是夫子写的字帖。” 蒲清许有些不好意思,她整理时不慎将这张夹了进来,对比之下,更显她的字只是小孩子手笔。
逸春山人乃时下帝都最负盛名的书法大家,鲜少露面,前几年流出的书贴较多,物以稀为贵,近几年一经问世,竞价者不知几何,价格水涨船高,引来无数人疯抢。
皇宫中自然也有,太后颇喜逸春山人的书法,对逸春山人本人倒是无感,为投其所好,萧妄临也研究过此人的笔法。
教蒲清许习字的是为女夫子,清许涉世不深,自不会说谎。
而逸春山人似乎不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