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霜泪眼盈盈:“我没有。”
两人虽只是堂姐妹,但年龄相仿,少女心事也是一样,陆今雨自然很快想通了里面的关键。
“陆今霜,我平日里待你不薄,把你当亲姐姐一样,你竟然想要害我,咳咳——你——”陆今雨咳得撕心裂肺。
蒲清许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陆今雨施针平复心绪。
“不宜情绪激动。”
陆今雨行了个大礼:“多谢大夫。”
曹承允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片混乱,根本没人看见他伸出一只手。
幸好。
陆今霜愤愤不平:“是,我是嫉妒她,凭什么她能得逸春山人青眼,而我至今也不曾见过他人。但我也没害她。”
荆从雪神色自若,听到逸春山人几个字也面无表情。
崔玉面容有几分扭曲,随机又恢复正常。
“哦?是吗?既然落水是你们的家事,我们管不着,你们回家自己处理。但今日争端似乎都是由这位曹公子引起的吧。”崔玉将矛头直指躲在人群中的曹承允。
正是方才闹剧中,争吵的中心。
曹承允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能隐身,被人点了出来,只得强装镇定,走上前来:“诸位,今日我不过是和两三亲朋好友在湖上泛舟游玩,两位姑娘莫名起了争执,在下虽同情姑娘的遭遇,却并不能将这一切强加在我身上。”
“更何况,方才她们争执时,我已经向三位姑娘解释清楚了,我与志趣相投之人引为知己,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崔玉就差指着曹承允的鼻子骂了。
“快靠岸了,先让陆姑娘将湿衣换下,免得染上风寒。”蒲清许看着僵持不下的几人,提议道。
陆今雨点点头,她对今日救了她性命的蒲清许十分感激,自无不从的道理。
船上人多口杂,她也想尽快离开。
“荆夫子,不如大家坐下,好好将此事理清,若其中有什么误会,自然也一并解开。”萧妄临突然开口。
蒲清许不明所以看了一眼萧妄临,坐下来一起吃瓜?
萧妄临平日里不像是凑这种热闹的人,今日怎么掺和进来了。
陆今雨的情况着实需要尽快处理。
坐定后,崔玉先开口:“什么逸春山人,不过是个假货,这种货色还值得你们姐妹两加上这个姐姐三个人争风吃醋?”
听到这话,陆今雨陆今霜两姐妹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不明白崔玉在说什么:“什么假货?”
刚才崔玉上船开口就骂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他,曹承允,根本不是逸春山人。”崔玉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指着曹承允鼻子。
曹承允本想趁人不备偷偷溜走,却不想门外侍卫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你胡说什么?”曹承允正义凛然,摇头叹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不辨是非,不分青红皂白,红口白牙诬蔑他人。”
“谁污蔑你了,我有证据。”崔玉从丫鬟手中拿过两幅逸春山人的字,向大家展开。
两幅字皆是笔法灵动,线条优美。
“这幅是真,而另一幅,经由曹公子之手交予我朋友的是假。”
“哦?是吗?”曹承允胸有成竹,崔玉手中这两幅字还真都是逸春山人写的。
“我看这两幅字都是真迹。”陆今霜开口,她也对逸春山人的字颇有研究。
“看似模仿得很像,这恒字却是右边少些一横。”
“不同时期写的罢了,缺笔自然是为了避讳家中父辈。”
“那这些信中的恒字却未曾避讳,又作何解释。”
曹承允:“是一远方叔父名讳,以示尊重,私下来往信件自然不必忌讳。”
崔玉气极反笑:“你这是强词夺理。”
“想要证明也很简单,”萧妄临到也不嫌事大,“逸春山人以书画闻名,让人取来笔墨纸砚,曹公子现场写上一幅即可,在场诸位都对逸春山人的字颇有研究,自然能辨别出。”
好戏就要开场了。
“这——”曹承允故作姿态,“不是在下不愿,只是前些时日,手腕受了伤,写出来的字怕是不尽如人意。”
萧妄临:“无妨,若真是受伤,蒲大夫倒是能帮你治好。”
蒲清许点点头,收回目光时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荆从雪,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崔玉道:“你是不是心虚不敢。”
“既然几位执意要在下露一手,”曹承允自信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逸春山人是谁?”蒲清许听着几人频频提到逸春山人,转过头小声问萧妄临。
萧妄临被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朵有些痒,答道:“一位书法家,字写得不错,近几年在京都声名远扬,很受追捧。”
蒲清许对字写得好的人很佩服,她见过字写得最好的人,就是荆从雪,心下不由得比较道:“这逸春山人和荆夫子比起来如何?”
萧妄临神秘一笑,“你大可自行问问你的这位夫子。”
蒲清许:好吧。
逸兴寻春□□里,高情对月酒杯间。
正是逸春山人名字的出处。
曹承允收笔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盖在纸上。
“这可是逸春山人的印章,还不能证明吗?”曹承允颇有几分洋洋得意,此招无往而不利,他多有先见之明。
几人疑惑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字迹和印章,确实像是逸春山人手书。
“等等,换一句写。”陆今雨眉头微微蹙起,“就写只愿君心似我心。”
曹承允慌了神,这两句他花了大功夫,费心费力已经模仿地九成九像,怎么还不相信。
“姑娘这不是强人所难,明知手腕受了伤,还是为难我,姑娘若不信,在下只当先前知己之言,是在下唐突了。”
荆从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陆今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对逸春山人的字极其喜爱,自然看出这字十分熟悉,出自山人手笔,
“是我错怪曹公子了。”
崔玉也神色微变,不再言语,难道消息有误,真的错怪他了?
他就说,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曹承允正要开口,荆从雪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曹承允确实不是逸春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