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霄取下斗笠,一道疤痕横在他的左脸上,他说话言简意赅:“赵某这把剑盹了些。”
一部分人愤愤不平,另一部分人的目光则落在红炮仗身上,红炮仗眼睛都没眨,嘴角往下撇了撇,全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看起来更欠揍了。
几个门派的年轻弟子先后上去,青城山那弟子据说还是下一代的掌门。差了一重小境界还可以勉强一搏,两重以上基本没戏。那赵霄是三重境高手,两个年轻弟子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是最多接近三重境。
一位赤城长老看见自己的弟子从擂台上一瘸一瘸走下来,徒手将茶杯捏碎了,目光转向红炮仗,阴森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明眼人都知道,那赵霄数十年未出现在江湖上,一出现便是取剑,况且他那佩剑陪他几十年,断不可能无端端换剑,“剑钝了”这借口未免太烂了。
红炮仗不屑地笑笑,语气也不客气,“哼,胜者取剑,败者下台,欺人太甚在何处?赤城位于大梁南部,老头你肝火太旺了,回去喝点凉茶吧。”
随着他说话,站在红炮仗身旁的侍卫不约而同将刀出了几寸,刀鞘上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老鹰,神态凶狠。
顾暄一愣,脑海中想起一个姓氏。
北地沈氏,北安王。除了姓谢的西定王外,镇守四境的三大异姓王之一。
这人带着北安王的亲卫,身旁还跟着赵霄,身份应该是北安王最宠爱的独子,叫啥他倒忘了。
在场一些人认出了那个图腾,原本想要说话的人看了看红炮仗,嘴还是闭上了。
那老头气得胡须一抖一抖,也只能狠狠拂了拂袖子,怒道:“北安王,好大的架子。”
红炮仗哼道:“那又如何?”
顾暄凭栏观景,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倒不怎么怕这个北安王世子,毕竟他爹还是东平王呢。于是他摇摇头,说了句“世道不古啊”。
赵霄在擂台上问:“还有谁要取剑?”
顾暄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一时间没有留意到后面传来的风声。等回过神来,后腰一痛,双手凌空抓了几下,随后他的视线就颠倒了。
最后一眼是那红炮仗环抱着手臂的欠揍模样。
顾暄向来不会将该骂的话隔夜,他怒骂道:“我日你祖宗——”
高台上众人看见一个人姿态不甚优美地落了下来,手脚扑腾得像只身手矫健的青蛙。这人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轻功不知是哪派的,在楼壁上撑了几下,最后落在结界里。因为冲击力太大,他踉跄几下,摔了一跤,脸着地趴在赵霄的脚下。
一时间一阵哇声和嘘声。靠近他们那几桌的人知道这北安王世子把那人踢了下去,纷纷摇头,对顾暄报以同情的视线;不熟悉的人以为这家伙是年少轻狂跳下擂台挑战赵霄。
但他出师未捷,还没打架就吃了一嘴灰尘。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的士气还没立起来就衰了。
还没爬起来,赵霄锃亮的剑锋就映入他的眼中。顾暄反应过来,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赵霄刺来的剑。
顾暄恼了,手脚功夫不行,便靠嘴上出气。“好了不起啊,有道是‘表动景随’,做下人的不讲武德,主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赵霄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什么叫不是东西,他比他那跋扈的主人更没有人样,毫不留手。
顾暄拿出轻功在结界里乱窜,想也该想到了,赵霄这几天跟在红炮仗身边,将两人的矛盾看得一清二楚,此时是要拿他出气呢。
谢予和云谨又喂药又输内力,赶在这人昏厥前把他整醒了。柳无喧缓了过来,睁开眼后便听到台上一片嘘声和哇声,他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英姿吸引了诸位好汉,这声音才姗姗来迟?
正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姿势回到看台,等他定睛一看,登时一个激灵:看台上的顾暄不知为何来到了擂台上,正被赵霄追着打呢。
那无涯客赵霄,连他上去都未必能打赢,没开脉的顾暄上去做什么?送人头吗?
其他两人脸色难看得要滴出墨水来。在顾暄脸着地时,谢予回头一看,就猜到了是那北安王世子搞鬼,问题是世子扬着脸,并不避讳这一缺德行为。谢予刚要上去将顾暄带回来,那无涯客赵霄就出手了。
动作快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沧蓝珠围成的结界亮光一闪,登时将谢予隔在外边。
这下好了,那两人算是困在结界内了。沧蓝珠和九人剑阵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问题,一旦结界内的人开始打斗,外面便无法进人,除非两方决出胜负。这也是为了防止外边有人扰乱结界内的决斗,还能防止结界里的人用其他手段开挂。
可是对于顾暄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公子来说,这就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