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失去两位亲人,李家那对夫妇神色麻木,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官兵赶去那游医的家中时,早已人去楼空。顾暄几人帮他们安葬联系人安葬李大娘和她的孙子,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半夜。
顾暄洗完澡出来,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却怎么也睡不着。李家的哭声仿佛近在咫尺,顾暄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哭声里的悲痛和怆然,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
他横竖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乱飞。这么说,莱尔和图英与阿武力有仇,两人蓄谋杀人不是一时兴起。恰好阿武力对郡守深恶痛绝,四公子决定在母亲忌日报仇,估计是跟阿武力达成了什么协定,只是阿武力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杀。然后红鬾这帮人掺和进来了,又扯出郡守与刘二的药材交易。
阿武力手上有制蛊秘法,天戎人也在打这个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两位苗人与天戎旧部是什么关系?狼狈为奸还是互不干涉?
不对,四公子让李大娘回来可能是顾念往昔情分,那游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李大娘当时真的不知道郡守府会发生什么吗?府中几乎没有活口,怎么就剩了一个呢?
顾暄猛地坐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往外冲,谢予刚好从房门出来,看见他冲出来拦了他一把,低声问:“阿暄,怎么了?”
千言万语不知从头说起,顾暄越急越不知如何开口,情急之下一把攥住谢予的袖子。看他这副着急样子,谢予分出一道内力输入顾暄的经脉,扶他回房间,道:“慢慢来,你先缓一下,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吗?”
顾暄接过谢予给他倒的茶水,喝下去勉强缓了缓,终于能正常组织语言了。他说:“师兄,刚才我有个想法……”
“嗯?”
顾暄似是拿不定主意,说话也说得慢:“我在想,人蛊会不会不是阿武力下的?李大娘逃过一劫,会不会就是有人想通过她告诉我们,下蛊的是阿武力?”
谢予一愣,先前他们先入为主,看见郡守府中的阿武力便以为是他操作失败导致曹思凡失控大开杀戒,若不是呢?若是莱尔和图英所为,这同样也解释得通,毕竟那两人同样是从南疆出来的。
按后一种假设,两人杀阿武力为的是秘法,那他们的目的跟天戎长老是一样的。假若他们狼狈为奸,命案发生当晚票据和画着奇怪线条那张纸就应该被拿走了,而不是红鬾冒着风险和性命来偷。所以那两波人那时应该还不是同一阵营的。
阿武力没有将全部秘法放在西柳街那女人那儿,就应该还有一部分在郡守府中,可能在那天晚上被搜走了。如此,按照那伙黑衣人的德性,两个苗人不交出秘法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顾暄想了想:“不过,也可能是阿武力下蛊操纵曹思凡杀人,莱尔和图英与他有矛盾,出手杀了他。”
他忽然想起了东临城那具渔夫的尸体,眼睛被人毁去,云庄原先的判断是巫骨。因为巫骨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中毒者眼睛会变成紫色,他们以为渔夫眼睛没了就是有人想掩饰那人中了巫骨的事实。但也不尽然是中巫骨而死,可能是人蛊,况且那人身上还沾着南疆的紫鬼。
如果东临城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南疆人,这会不会跟莱尔与图英有关?
谢予坐在床边,按了按眉心,他看起来蛮头疼的。“不排除这种可能,官府已经通缉那对苗人兄弟了,现在要做的是等结果。我在你隔壁,听到你翻来翻去没睡着,猜着你因为白天的事没睡着,就过来看看你。”
他伸指点在顾暄眉心,一缕内力从头顶一路流到脚下,所过之处暖融融的,顾暄打了个哈欠,慢慢有了困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谢谢师兄,你记得早点休息。”现在还有一个时辰多就天亮了,哪怕是现在休息也不算早了。
“嗯。”
谢予等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才起身离开,临走前看了看暖炉的炭火,确认足够后才安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