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还是要顾上的,顾暄微微低头,“殿下过谬,得见殿下亦是臣今日之幸。”
谢霁充当介绍人,介绍沈昧,“这是北安王世子,我记得他跟王兄和二公子都是云庄弟子,没记错吧?”
沈昧颔首,“殿下没记错,只是我们师父不同,平日里见的少。”
太子:“不碍事,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诶,说着说着都快忘了时间,陛下他们还在内殿等着你们。”
两人告辞后,继续往内殿走。顾暄记起来沈昧跟他们在剑门第一次见面,他好像没有认出谢予。谢予在宫中长大,北安王世子不像他此前没出过东临城,那应该是来过京城的,无可避免与谢予碰面。如果他们认识,看谢予跟他不怎么合得来啊。
内殿那儿已经有人拉起帘子了,顾暄低着头跟着谢予进去,内殿的龙涎香比外殿浓一些,还混着些檀香香气。殿内已经有人摆好了毯子,两人跪下行礼。
内殿有三个人,一人在他和谢予进来时还轻笑了一声,听声音是谢承礼。坐在上首的是宣景皇帝,那最后一位是王爷了?
顾暄按捺住往王爷那边看的冲动,谢予行礼他也行礼,直到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免礼,起身吧。今日当是一次家宴,你们不用过于拘束。”
谢予从小在宫中长大,拘束倒谈不上,所以这话是对顾暄说的。
顾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绀蓝色身影。那人大概四十多岁,五官出众,面色沉静,谢霁那副好相貌有一半以上来自这位宣景皇帝
顾暄一愣,觉得这人的脸有些熟悉。
宣景皇帝看着他的眼睛,视线凝住片刻,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大拇指那枚玉扳指。
谢承礼笑道:“看呆了?第一次见皇上,感觉如何?”
顾暄回过神,忙低头告罪。
宣景皇帝道了声“没事”,又警告似的喊了声“承礼”,谢承礼那边拱手讨饶:“开玩笑的,皇兄。”
谢予继承了端王的王位,顾暄是东平王的次子,轮到给信王行礼时略有不同。谢承礼无论在宫外还是宫内,都是一副做派,可能宫外还收敛了点。
他笑眯眯地问:“小顾暄,出去一趟感觉如何?你大师兄还是入门一年后才出任务的,你入门不到三个月就去了,累不累?”
那点盘旋在内殿的严肃被冲淡了些,顾暄实诚道:“除了骑马赶路腿酸,其他的还好。”
“你得练练,以前我们几个去郊外跑马,一连骑马两个多时辰,多有意思……王爷,你这样看我干嘛?算了,阿暄你去见见那位王爷。”
坐在谢承礼对面的是北安王沈驰,见这人越说越偏有种要回忆往事的趋势,连忙甩了个眼色给他。谢承礼不住嘴,不光他晾在那里,谢予也站在那儿不敢乱动。
北安王生得高大威猛,性格不羁,很有武将之风,看见北安王后他一直不明白“沈妹”是怎么被他养成这样的。他先前以为坐这儿的是王爷,看到北安王后眼里的失落差点没掩盖住,难道顾柳青回东临城了?
沈驰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戏谑道:“看到我而不是东平王,你很失望?看到我不好吗?”
“顾暄不敢,早闻王爷大名,一直憧憬着……”正当顾暄绞尽脑汁搜刮肚子里的好听话时,一道熟悉的、没忍住的笑声响起,顾暄回头,几个月没见的王爷进入内殿,脸上还是那副调侃人的表情,冲着沈驰道:“得了啊你,顾暄就是想见我。怎么,说实话怕伤了你的心?”
说话间,他走到顾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动作自然。
至此,顾暄终于真心实意喊出这声不带有其他情感的称呼:“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