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们的手机入营时就全被没收了,我没法直接联系黑名。而他刚好又和凛同队,于公于私,我都实在不方便直接过去探望。
但也正因为有凛在,我半点都不担心黑名的出线问题,所以等下轮再碰面也无妨。
楼内首轮对抗赛很快就定了对阵——V队对 Y队,X队对 Z队。
为避免选手们对人工提出异议,所有判罚一律由国际通用的电子视频裁判执行。我和长谷川前辈也落得清闲,比赛时只需守在监控室屏幕前,偶尔修正下数据便好。
Z队从入营测试起就格外惹眼。这支队伍里有着不按常理出牌、因为团队配合意识弱才被降级至此的蜂乐回;拥有出众视界却毫无自觉的洁世一;以及囿于心病、始终无法施展真正实力的千切豹马。
这三个人都拥有巨大潜力,而其他队员也个性足够鲜明。相较另外两队,我对他们抱有了更多的关注与期待。
顺带一提,这支队的栗子头在真正的300人中都排行最后一位,也是前面好几位选手都未能及时回复、刚好顺延捡漏进来的那一个。我觉得寺庙出身的他多少也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只是潜力归潜力,Z队的综合平均值终究是落后,在赛场之上还是明显落于下风。
第一轮选拔首先需要从“0”到“1”,得有一位开创性的人物成为核心,整个球队才能围绕他运作起来。可我看好的三人都还没法撑起这一点,比赛中11位「前锋」各自为战、局面堪称一团乱麻。
与之相对,体格健硕、加练量也远超旁人的马狼表现一骑绝尘,球场上俨然一副王者姿态,成了第一个站稳脚跟的“1”,带领渐渐凝聚的X队拿下了胜利。
但在比赛最后关头,洁世一的表现十分惊人。他在「岔路口」时,大概只用了0.8秒的时间侧头查看两侧后方的情况,就宛如下意识般、将球传给了当时进球可能性最大的国神,成功拿下了Z队唯一一分。
我有些怔愣。虽然此前看录像时就察觉到他的「视野」格外出色,但这个观察和判断不是超级快且准确嘛?
这就是当局者迷吗。这家伙为什么完全没意识到这么明显的才能啊!
但没时间去提示洁,伍号楼的第二场比赛紧接着开始。不可否认,杏里小姐强力推荐的两位选手表现实在抢眼。
各项数值都极高、堪称「全能」的御影玲王凭借精密无缝的布局和传球,灵巧地利用着脚力惊人的初始NO.1斩铁和其他队友。在自己连进数球后,他也最大限度地让凪诚士郎能够发挥实力。
而凪诚士郎虽然是被“进球积分换回手机”哄着才上场,表现却确实配得上「天才」之名——仿佛无论身体处于何种状态、无论来球角度多么刁钻,他都可以像「理所当然」般将球停稳,再以远不合常理的姿势射门……
喂,那副高大的体格究竟是怎样的肌肉构造啊?!
据长谷川前辈回忆,我当时完全一副想把凪诚士郎生吞了的表情;但事实上我只是想着解剖他看看身体而已。
这场比赛最后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玲王·凪·斩铁三人展现出了远超正常高中生的水准,被完虐的Y队队员个个都面如死灰、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甚至见到我后都不愿意抬头对视。
倒也正常。这群人从前都是各自球队的天之骄子,第一场就遭此惨败,心里定然备受打击吧。
我给每个人递去毛巾和水,轻声安抚,却突然被一道平稳的声音叫住。
“凊小姐,现在能借用录像室吗?我想提前研究下场的对手。”
说话的选手是二子一挥,在这批前锋中属于身材和年龄都最小的那一批。平时话很少,额前的长刘海完全遮住眼睛,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尽管体格上不占优势,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大脑型球员,球商在整栋楼里都算得上拔尖。
方才对面三人组气压全场、势如破竹时,全队也只有他始终没放弃思考和阻拦、拼到了最后。刚输掉比赛的此刻也是,队友都在气馁沮丧,他却已经准备开始收集情报、为下一场比赛制定对策了。
真了不起,由衷地想让人为他加油。
“当然可以,比赛期间录像室是24小时开放的。”我冲他扬起鼓励似的微笑,带路去了录像室,细细讲完设备操作才离开。
路过X队休息室,里面的欢呼声隔着门都能听见,想来是全队在围着马狼庆贺。而马狼的声音混在其中、满是不耐烦,嘟囔着“臭死了”,赶着其他人去洗澡。
看来这边用不着探望,我径直往 Z 队休息室走去。
“是我,”我敲了敲门,“现在方便吗?”
“是凊酱!呜呜~快来安慰我啊凊酱~”
“今村你个大傻子停下!!别开门!——喂蜂乐,快把衣服穿上!”
“?!等等,你拿的是国神的裤子啊!!”
“……”
里面传出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音,半晌才有人开门。除却某个咋咋呼呼飘花的豆丁前锋,其他人的脸色都实在算不上晴朗。
“是没找到头绪吗?”我看向身旁最近的国神。
他有些局促地挠着自己刺刺的金发,视线有些游移:“啊,绘心先生给过我们提示了,然后久远姑且制定出了战术。但洁没想到自己的武器,千切也不愿意说,所以还有些不确定的地方……”
“这样啊。”我点点头,与沉默着的千切交换了个眼神,就走过去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
他垂着头,没什么精神,想来还是在为最后选择传球的事烦闷。
“洁,虽然这么说很逆耳,但你1v1大概率过不掉马狼,最后传球给国神确实是最优解。”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弯眼笑道,“你可以多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判断。但同样,如果最后想由自己射门,就要更早开始谋划。”
“至于你的武器……下场对手刚好有个和你拥有类似「武器」的人喔。去找到他,你会明白的。”
“他?”
洁世一的湖蓝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诧异,显然想要追问。我连忙摆手:“我只能说到这里!绘心先生肯定在监听着,说多了会被训的。”
乖巧的男孩子面色难掩失落,却也不愿给我多添麻烦,拍着胸脯说自己会努力思考、找到答案的。
虽说洁的年纪比我大,但总觉得他这个模样很乖很可爱啊,还有像小草一样抖动的呆毛。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感觉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哼哼~??”蜂乐突然哼着歌凑过来,学着我的样子、笑吟吟地揉洁的头。“狱警小姐说得没错。洁是好孩子,加油加油??”
洁世一倒是满脸无奈,拍开他的手:“喂蜂乐,没同意你也跟着摸啊!”
第二轮比赛也很快打响。马狼被W队的双胞胎联手牵制,而其他队友缺少能力得分,X队就此输掉了比赛。
到了Y队对Z队,看着拥有相似武器的二子一挥和洁世一,我突然萌生出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压力,哪边都不忍心看他们输掉。
但与钻研于策略拆解的二子不同,Z队一直只顾着练自己的战术、毫无针对性和灵活性可言,上半场就完全被二子指挥的Y队死死压制,比分定格在0:1,陷入僵局。
下半场却峰回路转。仿佛是被同类的共鸣唤醒,在二子的计算支配整个球场时、洁世一突然开始能读懂他的思考与走位,并牺牲自己的进攻机会、对二子进行了彻底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