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雷厉风行的糸师凛大人摆明了要一口气全部通关,驳回蚁生去休息区的提议后,就带着我们守在第四阶段的候场室里死等。
时间不慌不忙地一点点淌过,只有椅子的房间实在很无聊。
自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锻炼起肌肉,蚁生靠着墙打了个很潮的盹。直到我和蜂乐的「看表情猜含义」玩到第三十七轮,另一支队伍才终于抵达。
来的是支完全陌生的队伍,为首眼尾带泪痣的男生进门后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切。
他瞥了眼凛他们身上的号码,和身旁戴眼镜的秀气青年低声商议几句,当即果断地决定不和top3硬碰硬,带着队伍径直去了休息区。
而队尾白发绿挑染的男生却停在原地,并没跟着队友离开。这个人我记得,叫乙夜影汰。据说是忍者世家出身,言行举止都相当有特色,让人联想到小时候看的火影○者,我在初始评分时印象很深刻。
这位忍者少年看向我的眼瞳闪闪发亮,满脸激动地像是发现了珍稀宝箱,脸颊还浮现出了两抹迷之腮红。
对上我困惑的目光后,他突然立正身子,高喊了声「这一定是命中注定」,拔腿就要朝我凑过来。
可没走两步,他就猛地顿住,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恐慌表情,随即以标准的忍者姿势,一溜烟撤得没影了。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被凛吓到了,毕竟我的后背从刚才起也一阵阵发寒。
我干笑两声,并没勇气回头看某人此刻的表情。
短暂的插曲过后,候场室重归寂静。和蜂乐玩到有些乏了,我伸伸懒腰,开始翻阅工作群里实时更新的进度。
——靠后出来的人都还没找齐队友,组好队的也基本都选择先休息,并没有忙着前进的态势。
也是,大部分选手在试炼间的消耗都相当严重,确实应该养精蓄锐、从长计议。像凛这样丝毫不见疲态、还完全不挑对手的才是极端个例啊。
看样子今天是等不到下一队了。我把情况如实告诉众人,不爽时间被浪费的凛也只能妥协,同意前往休息区。
“好耶!正好肚子饿了,第二轮食堂肯定有新菜式吧?好期待啊~??”
蜂乐熟稔又亲昵地搭上我的肩,笑嘻嘻地就要推着我往门口走。凛却突然上前一步,啪的一声拍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随即径直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手背被拍红的蜂乐吃痛了一瞬,对着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嘟着嘴吐槽“凛酱好小气”。
而我早就对这类行为见惯不怪,笑着拽起蜂乐的胳膊,拉着他小跑追上凛,蚁生和青志也紧随其后。
第二轮的餐品是按所处阶段分级提供的,高位次的4th stage伙食相当不错,荤素搭配得当,还备着热乎的猪肉味增汤。
饭菜很美味,这支队伍的首餐却实在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top3的性格相性简直差到离谱,「孤高」、「自爱」、「自卑」,什么对话都推进不到两轮,便心照不宣地都陷入沉默、专心干饭。
但万幸桌上还有蜂乐回,这个金尾发的少年无论在哪都是一副愉快享受的模样,让人看着也不禁轻松起来。我们俩笑着边吃边聊,僵硬的气氛总算开始流动。
提起试炼间的经历,蜂乐手舞足蹈地跟我描述那扑球超级厉害的AI门将先生,还有跑动起来像小孩子一样的立牌。
可讲到帮他完成了进化的「怪物」,少年忽然顿了一拍,蜜色眼眸里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虽然和Z队的大家分开有点寂寞,但有怪物先生陪着,也能踢得很开心喔。”
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违和感,我停下了筷子。
某次晚训时,洁跟我提起过,蜂乐总挂在嘴边的「怪物」应该是他想象里的超高水平球员——能完全理解他脑海里的景象,陪他完成各种想玩的足球,并且一直跟在身边。
而这样的角色定位,也就意味着身边没人能懂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踢足球,所以潜意识里觉得很寂寞吧?
那怪物是什么就很好理解了。我曾读过一篇研究文献,里面实际调研过,很多人在童年独处时都会想象出一个能陪自己玩耍、会完全理解认同自己的存在,那是独属于天真者的特权。
其实与其说是「怪物」,倒不如说是独属于自己的朋友,心理学上甚至专门有“假想伙伴”这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