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上午采购还要费体力,等绚烂的烟火秀落幕,我就直接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歇下。
一觉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后,算着时间,欧洲那边也该是新年伊始了。简单洗漱后,我就翻开联系人列表,开始给海外的旧识们编辑新年祝福。
接连弹出的消息红点里,久未谋面的师父也发来一张照片——画面内是支燃着的绿蜡烛,在西班牙的语境里,是祈求健康的意思。我心下了然,但嘴硬心软的老人家还是一如既往不坦率,说是家里蜡烛囤多了,才替远方某个不省心的丫头点了一支。
从前还在欧洲时也是,冴哥因为青训竞争激烈,能陪我的时间很有限,反倒师父担起了更多监护人的角色。没约定去学习的日子我也会跑到俱乐部找他,老头嘀嘀咕咕念叨两句,带着我完成剩余的工作,再赶训练完的选手去休息,就会开车载我一块儿回家。
师母做菜的手艺相当好,特制的西班牙土豆饼堪称一绝,外脆内软,蘸上她自制的蒜蓉蛋黄酱,怎么吃都吃不够!老两口都特别照顾我,因为他们叛逆的大儿子拉□□奥长年在外撒欢不回去,还特意在家里给我腾了间卧室,我不想住学校时随时都能去留宿。
种种温暖的回忆涌上心头,突然格外想他们,我当即拨通了视频电话。对面接得很快,师父穿着家居服,还是那副熟悉的严肃模样,目光扫过我,开口便问近况。
我简单讲了些在蓝锁的情况,他听罢,皱起浓密的眉头,面露不悦:“这种做法无非是为了激发足球最原始的冲动和饥渴,但太耗选手了。不惜断送其他选手的未来,我并不欣赏这种理念。”
“至于绘心甚八这个人……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老人家略微沉吟,摩挲着下巴开口:“该有十年了吧,他在德甲昙花一现过。但还没闯出什么名堂,就突然退役了,之后便再也没听过这个人的消息。”
德甲?那就是在多特蒙德、慕尼黑那类大俱乐部待过了?绘心那家伙向来对过往闭口不谈,只说自己曾是球员,但那副家里蹲的做派又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他现役时期的样子……
不过曾属于哪支球队并不重要,更让我在意的是「突然退役」——除去商业、政治上的因素,运动员突然退役,十之八九就是因为伤病了。
所以……他受过伤?我忍不住开始揣测这位眼镜上司藏着的过往,可他本人什么都不肯透露,连师父也知之甚少,终究只能作罢。
“哎呦,好不容易休息,你们别光聊足球啊。”屏幕里的师父突然被挤出画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探出头,笑眯眯地朝我招手:“一年没见,我们小凊变得更漂亮了呀!回西班牙时记得提前告诉师母,我给你做土豆饼、海鲜面,还有地道的加泰罗尼亚布丁!”
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我开心应下,陪师母唠起家常。直到酒店服务员送来早餐,才依依不舍地跟他们道别,吃完饭就直接去了神社。
经过漫长的排队,终于轮到了我。捧起御神签筒,我闭上眼,无比虔诚地祈祷好运,顺便告诉自己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如果真抽到差的那就不信!
而结果没让人失望,或许是真蹭到了凛的幸运,我竟然抽中了大吉!
感觉接下来一年都会顺顺利利、不断有好事发生,我心满意足地把神签收进兜里,转身去找香资箱投币。路过一注苍劲挺拔的古松时,突然瞥见浓郁的树影里落着一枚御守,便弯腰捡了起来。
御守上绘着白须老人与丹鹤,是“福禄寿”的纹样,寓意无病无灾、福禄双全。想来是哪个祈福的人不小心落下了,我看了眼时间,离庙会正式开市还有些空闲,便拿着御守去寻找失主。
今年的运气大概真的不错,顺着台阶没走几步,迎面就下来一位茜红色长发的女生,正低头焦急地打量四周,显然在寻找什么东西。
“请问这个是你的吗?我在那边松树下捡到的。”我举起御守晃了晃,笑着迎上去。对面的女生闻声立刻抬起头,是位相当漂亮的大美人,眉眼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自带一股温婉和清丽。
她接过御守,认真翻看打量一圈,确认正是自己丢的那个,当即笑逐颜开地向我道谢,还坚持要请我喝新年的第一杯奶茶。
“太谢谢你了,要真丢了可就糟了……这是给我弟弟求的,他以前受过伤,所以我想借这个保佑他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闻言,我瞬间觉得自己和这位漂亮姐姐亲近了几分,拼命点头:“我懂!我有两个哥哥,都是走体育道路的。虽然他们自身很谨慎,但我也总担心伤病找上他们,平时就会处处留意,每年也会替他们求平安御守!”
有了共同话题,我和漂亮姐姐顿时打开了话茬,手挽着手边聊边往山下走。直到知道她的名字是千切虎雪,我忽然顿住脚步,萌生出一种“世界真小啊”的感慨,然后拍胸脯接下了把御守送给千切的任务。
一同在奶茶店喝完奶茶后,千切姐姐还有约,便挥手和我告别了。街上的摊贩也已陆续出摊,我撸起袖子,打算在和马狼汇合前先买些红白鱼糕、昆布卷,还有凛爱吃的鲷鱼。
路过一处热闹的小摊,人群正在进行一种名为“福笑”的盲贴游戏,需要蒙着眼为脸部贴上五官。听起来容易,但实操起来相当有难度,为首的小男孩把五官贴得弯七扭八,鼻子长在眼睛上,眉毛贴成了胡子,让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个不停。
虽然很有趣,但忙着采买年货的我是没打算玩的。可谁成想,列了满满一黑板的贴纸套装目录里居然有着“糸师冴”!哥哥已经火到连这种小游戏都出场了嘛?那我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拿了一份天才中场套装,稍作准备后,我便信心满满地戴上蒙眼布坐在桌前。冴哥长什么样我还不熟悉嘛?一番精细操作后,虽然没能还原出哥哥万分之一的美貌,但我好歹算是个大人,至少嘴巴贴在了最下面,眼睛和鼻子也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嗯,姑且能看出是个人吧。
对着这幅又好笑又有一丢丢心虚的大作,我肩膀抖了抖,还是忍不住拍了张照发给本人看。
「这什么,好丑。」
出乎意料,对面居然是秒回,还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与屏幕中穿着一身高档白睡衣的正主大眼瞪小眼片刻,我还是咽回坦白贴画是谁的冲动,开口搭话:“哥,你那边不应该是凌晨了吗?你居然在熬夜,还真是少见啊。”
“不用在意,一号没行程,熬会儿夜也没关系。”他云淡风轻地回答,目光扫过我身后,“倒是你,这是在逛庙会?今年在国内抽御神签了吗?”
提起这个,我立刻掏出口袋里的大吉签,志得意满地冲屏幕展示。对面的人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青绿色的眼眸再度看向我:“那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直接告诉我吧,我替你实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耸耸肩,手指隔着屏幕戳了戳那精致的脸蛋,坏笑着挑眉,“我的愿望就是让糸师冴成为世界第一中场,可就全靠你了啊,哥哥大人。”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居然再次大方地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低声应下:“好,这个算一个。但没人规定只能许一个,有别的愿望也随时告诉我。”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抬了抬眼睫,“没看到凛……他没和你在一起吗?只有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