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无奈,只得与王寻和何羽殿后。宽敞的墓室内昏暗一片,只有薄暮透出的一丝残光映照着墓室的轮廓。众人走进墓室,只见南栖仍架着短刃,抵在老丈脖颈处。
只见那老丈年逾古稀,身材干瘦,脸上颧骨突出,只剩一层皮垂下包着骨头,老丈白发灰发纠成一团,胡子直垂到胸口,身上裹着一件袍子,那袍子灰不溜秋,看不出原色,也不知多久没有洗。
不料那老丈似乎知道沈丹青心中所想,朝沈丹青那边看去,沈丹青心下一惊,有些微讪。
只见那老丈开口道:“乳臭未干的傻小子,把刀放下,纵是你们阁主在这,也敌不过老夫。”
南栖脸色微变,有些犹豫。
“南栖,放下吧。”云起温声道。
昏暗的墓室中,云起望向南栖,嘴角溢出一丝笑,南栖抬头,二者视线相撞。
南栖怔了,沉默放下短刃。
只见那老丈向前走去,南栖只好后退,众人也便跟着后退。
袁尚浮在半空,好奇地看着他。
直到那老丈停步,对着墙上一番摸索,摸到一处,顿了顿,然后又将手放入怀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
掏耳勺……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老丈拿着掏耳勺,回头望向他们,露出一个笑,再向墙壁戳去,只见掏耳勺戳进墙缝中,再缓缓深入。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掏耳勺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老丈一下滞住。
此时霞光惨淡,墓室内几乎是黑暗一片。
“天黑了……”袁尚喃喃道。
在霞光消逝前的最后一瞬,老丈终于将掏耳勺触到了机关——
冯筝手握剑柄,云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南栖反持刀。
下一刻,有机械运作的声音响起,墓室内有光闪了几下,几束火星溅起。
灯,开了。
“原先见这小孩触发机关的时候,老夫便出来了。”老丈笑着道,“只是非得等这些暗箭射完,门才能开。”说着看向身后。
袁尚目光望去,看见一个半开的门。
再抬头在墓室中四处望,只见墙壁上几个火炬犹如突然冒出的般,直直杵在那里。
袁尚心中好奇,飘上去,脸贴着火光,聚精会神地看。
冯筝仰头,见袁尚的眉眼仍带着稚气,被火光一照,一片暖融融的,冯筝望向袁尚的眸子中,见那眸子清澈如水,又倒映着火光。
袁尚似是有所觉察,向冯筝望去,二人视线相撞,冯筝心中打了个突。
二者都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走了走了,带你们去个地方。”老丈开口道。
南栖正抬步,却又听老丈道:“小子,适才你出手欲伤我,我虽一大把年纪,本不该斤斤计较,然而这年轻时的毛病,倒是难改……”
沈丹青脸色一变,颇有些担忧地看向南栖。
南栖却仍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面无表情:“好,那我便任凭老丈处置。”
老丈却笑呵呵道:“小娃娃,莫把我想得太坏了,只是让你先行一步。”
说着伸手往甬道处请了请,示意他先走。
南栖便头也不回,走入了甬道内。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南栖在甬道内渐渐微弱的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老丈才道:“久等了,现在便带诸位进去一叙。”
冯筝会意,直到老丈拿南栖做要挟,却也是告诉他们甬道中很安全,不要太过警惕。
于是冯筝看向云起,云起点头,众人便随着老丈走进门内。
唯有沈丹青聚精会神地看着棺材,伸手想将棺盖打开。
云起即刻伸手,立马将沈丹青抓小鸡般抓到身前。云起凑到沈丹青耳畔,轻声到:“大才子,传言道好奇害死猫……何况动死人的棺材,多有不敬……”
沈丹青耳朵立刻红了,挣扎着走向一边,掩饰性的咳了两声。
云起笑吟吟向前走去,也不看他。
这是一条阴暗的甬道,不时从两侧冒出铁架子举着的火炬,照得道内一片陈旧的黄色。众人的脚步声在道内回荡,又带起接踵而至的回声。
袁尚看着云起的发悬飘在最后,自己没有脚步声,却总有一种身后跟着不少人的错觉,便不住向后看去。火光耸动,像极了人影。
袁尚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别怕。”袁尚一怔,抬眼望向冯筝,见冯筝也在望自己,便点了点头。
云起以为冯筝在看他,问道:“怎么了?”
冯筝嘴角笑容未散,只道:“无事。”
袁尚突觉自己师傅平素颇为精明,现在却傻里傻气,不觉有些好笑。心里有意欺负他,便在云起靠近一处火光时,当着他的面,把火吹息了。
云起果然不淡定了。
袁尚笑得肚子疼,又怕出声会引起冯筝担忧,笑着笑着突觉不对,直直站起身来,垂耳细细地听。
“他睡了一天了?”
“是……奴才也想不到陛下能睡这么久……说是昨晚虫鸣不断,因此没睡好……”
“奇怪,尚儿这段时间怎这般反常?最近吃了什么?”
袁尚:“……”
他赶忙对冯筝道:“陛、陛下着人喊我,我先走一步……”
冯筝道了声“嗯”,袁尚便急急忙忙回了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