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公公找你的时候,你正在睡觉?”冯筝笑道。
袁尚真是装太监装上了瘾,此刻像模像样的尖着嗓子幽怨道:“可不是么,咱家为了你忙前忙后,现下被公公抓了,还被当作躲懒……”
袁尚听见冯筝那边传来笑声,自己也觉得好笑,便也呵呵呵笑了出来。
不料刚刚那一嗓子忘了收,锐声透过雕花木门,引得门外的百源低声询问,袁尚立刻放下玉佩:“没没没没事……刚才说梦话,现下倒被你吵醒了。”
幸得百源在袁尚身边从小跟到大,早已对袁尚莫名其妙的行为见怪不怪,便只是跌声说着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未对这奇怪声音深入探究。
袁尚便道无事无事,朕再睡一会别再叫我,便又躺了会去。
袁尚长吁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遂拿起玉佩,又道:“你们现在在何处,我现在没事,要过来么?”
不料冯筝赶忙道:“你别过来,就这样,我们聊聊天就成。”
袁尚心中疑惑,却也没多问,只犹着他。
只听冯筝道:“小柿子,你还记得先前和你说的那件事么?”
袁尚会意。
“当年我父找到海字玦,说不定就是在这处。”冯筝到。
袁尚心下一惊。
“你还记得先前那个巨大的铜锣吗?”冯筝问道。
袁尚自然记得,他堂堂皇帝还被当门将差使,开过好几次门呢。
只听冯筝到:“那原先也许并非是个铜锣,而是一整块赤栖霞砂。”
袁尚疑道:“为何这样说?”
“先前我曾想过,整个墓室内的机关构造,与设计此处的匠人意图。然而种种逻辑,都在一个地方结成乱麻,无论如何都理不开。”
袁尚静静听着。
“那时墓室门开,是因光线照射,并且当时恰好是晨昏交替时。”
袁尚点了点头:“当时也真是凑巧。”
冯筝又道:“然而那个铜锣能收集霞光不假,却要将光线送入门内,必得开石门。”
“然而我们左找又找,均未找到石门开启的地方。”袁尚道。
冯筝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最后是你开的门,整个机关才串成一环。”
袁尚躺在龙床上,此时正值盛夏,他却突然脊背发凉:若是未有疏漏,难道自己是魂体一事,也被算计了进去?
袁尚再一次想到冯筝先父的往事,这山海双玦的用途,定是并非自己与冯筝二人知道!
重要的是,除了冯筝,连沈丹青也看得见自己。
若是仍有其他人能看见……
袁尚顿时想到那位老丈,那个自称老夫的人,难道在等自己自投罗网?
袁尚心中不觉冰凉一片,心道冯筝现在不让自己过去,指不定也是怕被瓮中捉鳖。
然而冯筝似乎能听见袁尚的心声,不对,他本来就能听见,区别只在于是不是袁尚愿意告诉自己的罢了。
只听冯筝笑了笑:“没有那么大的神通。我只是觉得,整处机关都是赤栖霞砂,说不定最开始的那块铜锣,本也应该是赤栖霞砂呢?”
袁尚想到先前在石室内所看见的木板:“那木板是你们弄下来的?”
冯筝答了声“是”,又道:“我想,指不定那块掩耳盗铃的木板和那个铜锣,都不是原装的。”
“原装的是一大块赤栖霞砂?”袁尚道。
“不仅是一大块赤栖霞砂,还是会一击毙命的那种。”
袁尚想起自己曾碰过铜锣的手,不自觉地在锦被上擦了擦,然而已至夏季,锦被已换至薄如蝉翼的轻纱,摸起来并不是那么舒服。
“等等,”袁尚心中又有一事不解:“若是有人借助工具,或者戴着手套呢?”
然而此次冯筝并未及时答上。
袁尚等了片刻,见冯筝仍未出声。袁尚喉咙发紧,准备钻入玉佩,焦急地想要看看冯筝那边的情况。
不料却听见冯筝大喊一声:“别过来!”声音中带着巨大的喘息。
袁尚突觉握玉的手一片粘腻,未料一低头,却看到以往盈润光泽的玉佩中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