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循第一次遇到唐栎川,是个雨天。
许循看着外边顷刻间就下起的瓢泼大雨,一边听着电话里老妈的唠叨,一边感慨今天的天气预报可真不靠谱。
许燕眉女士在电话那头已经把话颠过来倒过去了整整两遍,还在念:“我就说今儿会下雨吧,不听不听,带把伞跟要你命一样,三催四请的。要不是你.妈我,现在你准成落汤鸡。”
许循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面上却还在附和:“嗯嗯嗯对对对,我妈真是英明神武。”
“那是,也不说你.妈是谁,就是你这娃啊——”
一听这话,许循便知又要没完没了。
他趁着对面人缓气的瞬间,快速舀起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含进嘴里,为这通电话划上句号:“妈,我上学快迟到了先不说了哈。”一边迅速伸手按向屏幕上的红色键。
于是手机那头的怒吼也顺利被阻拦在外:“你骗鬼呢离你上课还有半小时。”
挂断电话的许循一下子腰也不酸了,耳朵也不疼了。
他又端起碗慢悠悠地吹着喝完了汤,才背起包、拿上伞朝门外走去。
门外边的卷帘已经被打得全是水。
许循还没来得及拉开呢,就透过中间那道小缝儿吹进来的风,感受到了点难得的凉意。
他又瞅了下自己身上那件出门时,许燕眉女士死活让他套上的长袖,真心感谢起老妈的高瞻远瞩。
可没过一会儿,许循感谢许燕眉女士的心理活动就变成了——
我去!为什么穿了长袖都冷成这个鬼样!为啥当时不给我再多套一件?
一出店门,许循就感觉那个风啊夹着雨,呼呼往他脸上刮。
他吃饭吃出来的暖意这会儿全都被吹了个干净。
吹得他都开始犹豫,要不然直接跑学校,还逛个屁手办店。
前方距离不远的学校,正遥遥地望着他。
许循搓了把手上被冷出来的鸡皮疙瘩,没再多犹豫,果断朝学校走去。
雨伞跟风的对峙中,几乎成了挡着视野走。
许循被吹得脾气都没有了,他只能长叹口气,略微地抬起点伞,想确认下对面是不是绿灯。
谁知,却忽地注意到了一个人。
磅礴的大雨中。
那人静静地坐在公交站台前的座椅上,朦胧又不真切。
许循看不清他的样子。
却莫名地觉得,这场雨,快把人给吞噬了。
许循顿了下脚步。
抬眼确认红灯是否已经过去,在看到绿色的标识后,果断朝前方跑去。
这会儿的雨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大,许循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的举伞姿势。
视野中雨帘的遮挡也没有那么重,许循也终于看清站台边的人。
那是一个侧脸挺帅的男生。
上身短袖,下面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
经过大雨的洗礼,衣料已经扒在了他的身上,可他却还是一动不动,自顾自地看向前方。
许循一开始是还对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男生的注意力。
可顺着男生的视线看过去,他只看到了空荡荡的马路,和被雨打残的树叶。
许循一时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过去。
可还没他再多犹豫一会儿,前边那个男生突然就跑了。
像是察觉到雨没那么大之后,害怕雨再下大的那种突然间地拔腿狂奔。打了许循一个措手不及。
许循一边追一边喊:“诶!你等等!”
可耳边风又大了还夹着雨,许循也不知道那人听没听到。
反正就看着前面那男生跟跑欢了似的,越跑越快。
他举着伞有风的阻力还不好跑,只能看着俩人距离越拉越大。
到最后他伞都没举了还是追不上。
许循于是又顺着男生消失的那几个岔道,一个个去看去找。
直至遇到了下楼的张天越。
张天越他家就住在学校附近,每天习惯去楼底下那家早餐店,买点豆浆油条咬着去上学。
今天雨下得有点大,所以出门时间也比平常晚了点。
正想着要在店里坐着点些什么吃的,忽然就看到了被雨浇成呆瓜的许循。
许循就听到耳边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许循!”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张天越。
张天越几步并一步地跨下台阶,着急忙慌地把伞撑开举到他头上:“许循你站雨里干啥呢?”
说话的同时,边伸手摸了下许循湿透的衣服,余光又注意到许循手里握着的伞,更是想不通,“不是,你带伞了啊,为啥不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