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卷子发下后,就开始愁云惨淡、乌云密布、唉声叹气。教室里不大的地方,被他们叹得硬是跟交响乐似的,一声接一声。
唐栎川这时就算再没眼力见儿、再不关注周围,也知道了班里同学的成绩大幅度下滑,跟他在课堂的晕倒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唐栎川还不是那样的人。
唐栎川正想说句什么,就见许循突然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面前扬了下:145。
虽然没说话,只是冲他挑了下眉梢。
但是唐栎川却读懂了许循眉眼里想跟他表达的意思,那就是:影响有,但也没那么大。至少对于他这个做题做得快的人没那么大。
不过许循没敢说这话讨打,也没打算往他一直特喜欢的同学们伤口上撒盐。
所以许循也只是稍微克制地,安慰了下他身边这看上去已经要跟着emo起来的同桌。
而班上同学其实也没有唐栎川想得那么脆弱。
在经过连续的唉声叹气,以及吴晟难得的安慰“这次没考好,下次考好就可以了”声中,也终于决定面对现实。
一个二个转头开始跟吴晟进行起“吴老师你要是心疼我们,能不能这回不要把成绩发到什么家长群去”的友好沟通。
把唐栎川这个才加入进这个班级一个多星期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许循就在吴晟略有些无奈又答应的背景音中,偏头对唐栎川说:“你看,大家都比你想象得要坚强不是。”
“倒是你——”
许循趁唐栎川不注意一下提拎起了旁边人的卷子,“我觉着你的成绩,倒是很有必要探讨一下。”
唐栎川就看着许循一边说着那话,一边把自己的卷子推了过来,示意他先看这份。
然后就一心一意地、埋头进入到了研究他卷子的作业中。
于是唐栎川也就从许循一丝不苟的动作中,一下知道了,许循好像发现了他卷子里的秘密。
……
许循其实一开始是真没注意到这分数的玄机,毕竟他同桌给他造成的惊吓那么大。
所以许循也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同桌这是身体不适,做不完试卷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才考了个这么点分。
直到许循因为担心身边人emo在那儿注意人情绪的时候,不小心瞅到了他同桌的得分项。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唐栎川的得分项均是一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基础题,而再往上面加点档次,或者变换点题型,就蒙圈了。
整个答题情况,用个一穷二白来形容毫不过分。
就在许循堪称震惊地把他同桌的试卷研究了两遍、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一下把头转向了他同桌,用一种有点不敢相信的语气问:“唐栎川,你之前全都是唬我的?”
他说的是第一天在他问唐栎川“那题会不会”的过程中,回答他全会的唐栎川。
唐栎川似乎也被许循的话问到了,但还是在安静两秒后,回答了个:“不是。”
“那你这是——”许循“嘶”了口气。
他不觉得这卷子是唐栎川身体不舒服时候写的,因为这上面的题不仅字迹清晰,该有的步骤也是一个没省,除了答对的题实在基础了点。
于是唐栎川的思绪,也随着许循疑惑的语气,短暂地飘回到他想去买餐具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唐栎川手都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却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来自于她的母亲,还是用那种他听惯了的语气道:“你能不能懂点事。”
“你能不能懂点事,老师说你上课在走神。”
“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外婆死了你都要让她这么放不下你吗?”
于是,为了懂点事,为了外婆的遗愿,唐栎川从芸海一个人孤身来到了C市。
在一个他根本不熟悉的地方迷路,被雨浇了一身。
那一瞬间,唐栎川握着那个在短暂说完几句话就陷入忙音的电话。
好像有一种很深层的厌烦从他心底钻了出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想。
要是连续几次成绩倒数,应该就不会留在云中了吧?
那是不是就能回去芸海?虽然芸海也好像没有他的家了。
各种想法从他脑海里不停地纠缠他。
让唐栎川那两天不仅没有好好吃饭的同时,甚至在面对到周测时,做出了离开云中的决定。
然后,在他自食恶果倒下去的那一秒。
唐栎川就看到了许循惊慌失措的眼。
许循那时候的眼睛,跟此刻的重合在了一起。
许循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喊了一声:“唐栎川?”
话音是有点疑惑又担心的。
于是唐栎川一下又被带回现实。
唐栎川就看着许循的眼睛。
他还是没有回答许循的问题,却跟人保证说:“以后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