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天越却难得没有接这话,也没有跟许循贫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考试卷子,算了下分数,再瞅了眼排名——又掉了。
这个认知,让张天越的呼吸又是一滞。
他好像又看到了他爸扎在他身上的目光。
而陈酌的父母,虽然对陈酌的分数也很在意,还特意为儿子租了房子就为了照顾高三的陈酌,但情况也比张天越要好些。
因为陈酌他妈妈猛然发现,在他们的辛勤照顾下,她儿子不仅没有容光焕发,居然还一天天地瘦了。
陈酌的个子在男生中本来就不算很高。
尤其是跟他那些朋友站一起,各个人高马大的,她儿子站中间跟豆芽菜似的,又瘦又弱。
虽然陈酌他妈妈一直觉得:没事儿,她儿子以后靠的是智力,又不从事体力劳动。
但她一瞅自己儿子那瘦弱的胳膊杆,以及那吃饭都提不起精神、跟被吸了精气的样,还是免不了地有点心疼。
遂在一次星期五后,看到儿子考回来的、还算令她满意的分数,陈酌母亲也终于难得松一次口:“这次成绩还行,你要实在看书看累了,可以去找你那些朋友玩一下。”
陈酌立马睁大眼睛撒欢跑了。
也由此,他在接连的不敢松口气的氛围中,得到了一丝自由的空气。
陈酌、唐栎川、许循,本来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
但许循想到张天越最近浑身都绷得很紧的样,虽然知道可能性很低,还是尝试性地给张天越打去了一个电话。
张天越此时刚结束完一轮补习。
整个人被那接连不断的知识,塞得脑子都有点混沌。
在电话振动声响起的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怎么看名字,就是凭着一股肌肉记忆,摁下了通话键。
然后,他就嗅到了自由奔跑的风。
电话里是呼呼风声在响,还有几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先是许循的:“张天越,我们几个想打场篮球赛,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打吗?我已经约到人了,你能来吗?”
再是陈酌、唐栎川的:“对啊,就差你了,可以来吗?”
那股生机勃勃、充满朝气的活力,好像都要透过手机屏幕传递过来。
带得张天越的心脏,都开始一下下地激烈跳动。
张天越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说“可以”。
但还没等他这两个字出口,他没有锁上的门,倒是被从外扭开了。
张父从迈着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从门外踏进。
他看着张天越举着手机,眉头一下皱得极深:“你在给谁打电话?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打电话?”
张天越捂着话筒。
尽可能想让他爸这边的音量,不要传递到许循那边去。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肩颈线条在绷紧,连带着声线都有点紧张,却还是回复了张父的问题:“许循的。”
谁知他的回答,却没有得来张父的满意。
而是一个拢得更深的皱眉:“许循的?”张父鼻子出气似的冷哼了一声,“又是找你玩的是吗?”
张天越没回答,但张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直接就道:“你还有脸跟别个玩儿?别个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
后面还有更多的话张天越没来得及去听。
他只是在他父亲出声的情况下,以一个极快又极慌乱的速度挂断了许循的电话,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他所有的不堪似的。
但张父的话还是在那样不停地在入耳。
“别人许循闭眼都能考上个好大学,你呢?你以为你跟人许循能一样吗?”
张天越握紧了拳头。
却还是始终一言不发。
……
而另一边。
许循他们在听着电话一下陷入忙音后,有一瞬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许循还是第一个问:“你们有听到什么吗?怎么张天越就把电话给挂了?”
陈酌猜测道:“应该是他爸来了吧?好像隐隐约约是有个男人的声儿。”
几个人一下又有些乱了,因为都知道张天越他爸的可怕之处。
许循正犹豫要不要跑趟张天越家偷偷摸摸看一眼,倒是又收到了张天越的一条信息:给我上课的老师来了,来不了,你们自己好好玩吧。
许循他们几个人顿时又稍微松了口气。
本来再问问情况的,但又怕消息响个不停更影响张天越,琢磨琢磨还是只能作罢。
倒是在他们等待期间,之前约的打篮球的人来了。
在阳光热烈、几个男生的玩笑话声中,篮球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