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想,先上课,等下课了咱们再去解决事儿。
但许循,从来也不是能藏住心事儿的性子。
整堂课东想西想也就算了,在下课铃一打响、张天越人刚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就立马叫住了张天越。
张天越似乎是想停又不想停。
但最后还是停住了步子,问许循:“干嘛?”
语气比以往稍微多了一点僵硬,不过不太容易察觉。
但许循这时候已经肯定张天越有事儿了。
所以越看越蹊跷,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就两步上去勾住了人肩膀,把人脖子往他这方向拽,问张天越:“你说干嘛?”
动作语气,都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机十足的。
但不知是不是张天越心情不好的缘故,却觉得许循力道带得他脖子痛也就算了,甚至连耳边的话音都有点聒噪。
尤其是许循,在没得到他反应后,还又勾了下他脖子,来了句:“兄弟,说说?”
“说什么?”张天越看着许循脸上挂着的永远阳光明媚的笑,问。
“说说你为啥不开心啊。”许循的语气还是那样理所当然。
张天越就这么看着许循,没搭话。
先前那种要把他吞噬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尤其是那刚好吹过来的阵风,还带过了许循近满分的试卷。
但这头许循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抗拒似的,还在叽叽喳喳地宽慰他:“一次考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我兄弟那么牛逼……”
许循还要说什么,但却被张天越一下打断:“你觉得我牛逼什么?”
“啊?”一下有点被张天越的话砸懵了的许循。
他这会儿比之前更能感觉到张天越的不对了,所以连脸上挂着的宽慰的笑也没了。
但是许循还是回复了一句:“你哪儿不牛逼啊。”
许循本意是想扯一些他兄弟牛逼的事迹。
比如跳远帮他们班挣了多少分,谁都可以自来熟地聊两句,人也讲义气,班里谁不喜欢他等等等。
但是还没等许循把张天越的各种事迹说出来。
倒是突然听张天越问了一句:“许循,你觉得我这次高考可以考上A大吗?”
A大,无数人的梦中学府。
他们整个省能考上这学校的人,都不太多。
许循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张天越好像也不需要他回答,直接就凭着心里的那股气问了出来:“许循,你以为我跟你能一样吗?”
连续好几年每一年的张父的话,好像这会儿终于朝张天越挥出了利爪。
先是一开始初中他费劲心思,终于跟许循一起考上了C市最好的高中。
那时候的他爸,还对他抱着一点期望:“你看看人家许循,别人许循能考这么多分?你为什么不能考?”
再是一年年下来,他跟许循越拉越大的分数。
这时候他爸已经对他失望了,所以成了:“你以为你跟人许循能一样吗?人家动不动占据年级第一,你呢?本身就不如别个了,你还不知道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吗?”
天地作证,张天越真的已经很尽量先飞补拙了。
好几个假期他都是不停各种各样的补课,补课。甚至他做梦都是在补课。
张天越从来都不指望他的分数能超过许循。
他只是想勉力地想让自己能稍微地追赶上许循的脚步。
但是这回张天越得到的却是比一模还要差、直接掉到班级倒数第一的成绩,以及吴晟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的:“天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这一刻,张天越清楚知道这是吴晟对他的关心。
也清楚知道,许循选择搭上他肩,是因为想要关心他。
但是张天越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当张天越目击到他跟许循注定跟天堑一样的分数,以及许循好像永远都生机勃勃的笑。
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他。
许循永远志在必得。
所以:“许循,你以为我跟你能一样吗?”
曾经张父无数次朝着张天越说出、但却被张天越一直隐瞒着不曾告诉过许循、因为怕许循会自责的话,终于还是被张天越朝着许循说了出来。
张天越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对着许循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可以书都不看,每周都出去玩儿的还考第一第二,你以为我可以吗?”
“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