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循虽然是发消息让唐栎川上楼，但实际上他们说话的地方却并不是寝室。

一般是在许循打电话或发消息后，唐栎川上楼找许循，许循在磨蹭了不知道些什么之后，俩人在一起下楼，去干嘛干嘛。

这回的流程也是差不多。

不过这回唐栎川上楼找许循的时候，许循并没有在换衣服或者搭鞋子，而是直接靠在了墙上，等唐栎川上来之后，立刻逮着人去了一个安静的地儿。

他们彼时才刚分开不到半小时，唐栎川也不知道许循突然找他干什么。

还不待他看着眉眼稍微有些郁躁的许循开口问，许循倒是突然停下说了。

“唐栎川，我问过辅导员了，他说你那个转专业，要等着想转专业的人一起聚，看能不能凑够开班的人数，如果够的话……”

许循顿了一下，“那你下学期，就可以去人工智能了。”

完全没想到的谈话方向，把唐栎川说得都愣了一下。

唐栎川都没想到许循的效率那么高。

毕竟这通知出来也不过一天，他自己本人都还没有想到去问。

或者说是唐栎川其实想到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所以唐栎川暂时选择把这个询问的时间，去往后推拒。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跟许循待的时间久一点。

他可以在许循笔掉了之后，先一步地去帮人捡笔。

可以在课间的时候，提醒许循多喝水，或者把水直接摆在许循面前。

或者更多时候，许循想到了什么用手拐子戳一下他，他一偏头，就能看到许循扬着眉的侧脸。

但是现在，随着许循把这话摆在他面前。

唐栎川才意识到：哦，如果真像许循说的这样，那他跟许循在一起的时间，真正形影不离的时间，好像就只有半年了。

许循其实也是。

他本来是抱着一定不能耽搁唐栎川的想法，在课程结束之后，立刻就去问辅导员的。

谁知等辅导员告诉他“这个我要先问问教导处”，后来又给他准确答复时，倒又是许循先愣了。

无他，因为他在替唐栎川感到高兴的同时，又轻微地有一点点烦躁。

他在想，那等今年八九月唐栎川转去读人工智能，他在后边又出国去读游戏设计，那他跟唐栎川在一起的时间究竟还有多少呢？好像就只剩半年了。

两个人的想法，在此刻得到了空前的统一。

随即许循很快又唾弃起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唐栎川的路途走得坦荡，他不是更应该替人全心全意地高兴吗？

唐栎川就看着许循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知道许循心里是怎么个想法，只能把自己的心思敛了又敛，对许循道：“我们还有通选课的对吧？”

所以，他们应该还有很多很多的见面机会。

他虽然不能再跟着许循一起上课下课，但有机会的话还是能碰到，他们还是可以一起约食堂，听许循讲些杂七杂八的事，他也还是可以照常地上楼找许循。

许循在听唐栎川说完这一句后，也很快给唐栎川回复：“有的吧，我记得不是有很多选择。咱们可以挑着都喜欢的一起选，应该能分到一起。”是故作轻松的语气。

于是借由这话，许循又开始叽叽喳喳。

说到了选课，说到了他还不知道人工智能专业本科阶段要怎么排课。

但无论怎么排课——

“诶唐栎川？到时候你有事儿没事儿都会来找我吧？”许循这么歪头问唐栎川。

而唐栎川也给了许循一个的不假思索、全凭本能的回答：“嗯，我会。”

话音是那样的坦诚热忱。

带得许循毫不怀疑，那时候的唐栎川是真的觉得，哪怕他们不在同一个专业，不在同一个学校，甚至相距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唐栎川也会用力地奔向他，拥有同一个未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但可能是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有事儿没事儿一歪头就能见到对方，所以许循最近老跟唐栎川缠在一起。

果然就像许循想的那般，挺多人对人工智能感兴趣，或是看中了它未来的发展前景，提出了换专业。

于是，许循跟唐栎川，将会在下个学期，面临到分别。

许循这时候其实已经劝慰好自己了。

他就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们还在一个学校，这是对唐栎川好的未来，就当是为他接下来几年去国外提前做预演了。

可许循想了想又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现在做这个预演？

但无论许循做与不做，选择已经架在这里了。

许循只得在再一次的期末考试后，跟唐栎川叽喳又叽喳了半天后，跟唐栎川一起，迎来崭新的学期——大二。

许循记着在他刚上大一的时候还想着，等大二了就跟唐栎川搬出去住。

但这一学年下来，跟寝室里的人也混熟了，也知道每个人不能接受的点在哪了，再加上最最重要的，许循看着唐栎川又是好久好久没更新过的衣柜，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