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好难懂,他们是在说自己吗?那另一个是谁?
牧逸局促地看向长笙,发现对方已经拿出资料在做题,仿佛置身世外,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睫毛很长,像一片微微翘起的帘幕,在眼睑上缓缓扫过,留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目光始终吸附在试题上,眉心时不时轻轻蹙起,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似乎是遇到了难题,但下一秒又灵光一闪,伴随着笔尖的摩擦,先前的困惑都烟消云散。
牧逸不知不觉看入迷,直至被观察的对象转过头将他逮了个正着,“你在干什么?”
牧逸咽了咽口水,尴尬地拿起课本挡住脸,“没、没什么。”
一下课,周围的同学几乎都围上来,他们推推搡搡,弄得桌子摇摇晃晃,长笙很久没有觉得桌边这么拥挤,熟悉的感觉还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喂,牧逸你是哪里人呀?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牧逸有点小小的兴奋,第一次体会被众星捧月般地关心,将事先准备好的套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哦,原来你比我们大啊,那我以后管你叫逸哥了。”
“何止比你大,比你祖宗都大。”长笙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桌面垒起的课本被一只胳膊撞倒,对方连连道歉,长笙面无表情地将书扶了回去,抱着教辅离开了。
牧逸也想跟过去,但是人群很快围了过来,填补露出的空隙,还有一只手递出一根红色长条的东西。
鼻子动动,有点刺鼻,牧逸咬了一口,甜甜辣辣的,好吃!
于是他被食物俘获了。
长笙本想在窗边背会儿书,夏梦烟突然叫住他,“长笙,你上周发我的题我突然有个新思路,要听吗?”
“好。”但长笙似乎有所顾虑地看看四周,“就在这?”
夏梦烟点点头,“就在教室里,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的。”
于是长笙走到她跟前看她在草稿纸上重新列步骤。
重新厘清题目思路后长笙恍然大悟,抬眼往后一瞟,目色又黯淡下去。
夏梦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哥还挺受欢迎的。”
长笙漠然:“他不是我哥。”
夏梦烟耸肩:“好吧,你的家长还挺受欢迎的。”
她用下巴按下按动帽,将笔尖收回,敏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闪动,得出结论:“你很关注他。”
长笙直起身子,“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很吵闹,还占了我的位置——谢谢你,我先背书去了。”
夏梦烟撇撇嘴,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
之后的每个课间,长笙都会离开座位到窗边的位置去背书,在第四次离开时,牧逸再也忍不住,目光也跟了过去。
这一次跟过去的还有位女生,牧逸在家长会上见过她,她是和长笙一起发言的那位,叫做夏梦烟。
他们说说笑笑,似乎在谈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这让牧逸很好奇,心里痒痒的。
长笙的话不多,属于慢热的类型,也就是在牧家待了一段时间与他们熟悉起来之后脸上才多了些表情。
但此时此刻长笙与夏梦烟表现出来的关系似乎更为熟络。
旁边细眼的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啦?”
牧逸疑惑:“看出什么?”
细眼的男生朝窗边努努嘴,“他俩。”
“他俩怎么了?”牧逸满眼清澈。
男生实在没办法了,凑到牧逸耳边,悄声道:“告诉你一个我听说的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同桌,我听说长笙和夏梦烟他俩——”
话还没说完,只听“铛”的一声,后排的保温杯掉到了地上,热水险些泼到男生身上。
男生立刻叫道:“你有病吧!差点烫到我了!”
牧逸这才注意到后排坐着一位女生。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对不起啊。”她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冷风,透过一层层厚重的门帘,钻入空隙,渗了进来。
牧逸不由毛骨悚然。
她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保温杯,然后“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发出巨响,全班的目光都向这里汇聚而来。
最后她像无事发生一般平静地走出教室。
“就是有病。”在她走后男生嘟嘟囔囔道,“我跟你讲,这女的怪得很,要不是家里有点关系,早就被劝退了,要不然会坐在这里?”
牧逸回头看向她的座位,确实有点古怪,他和长笙个头高,按理来说应该坐最后一排,但这名女生却独自一人坐在他们的后面,椅子都挨到墙壁了。
正当他敷衍地应和着那名男生时,一扭头,身子一僵。
靠走廊一侧的窗户上,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正是刚刚那名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