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二人请求道:“烦请二位成全我这最后的心愿。”
两人对视一眼,长笙道:“好,我们答应你,只要你不去干涉她的生活。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
他尴尬地放下手中的拖把,“毕竟也是因为我,才会将你伤成这样。”
赤狐看看地下的拖把又看看他,见其若有所思的模样,长笙又想起它那句未说完的话,“狐狸先生,能容我多问一句吗?你刚刚的那句‘你怎么会这一招’是什么意思?”
赤狐端坐,神情有些恍惚,“你方才的动作让我有些熟悉,令我想起了某个人,不过那人我也只见过他一面。那时我在黑……”
他话语一顿转口道:“那时我还在漂泊,误入一场魔族的混战……”
当时乌云压顶,魔族在地面横行,他只听远方有人突然喊了一句谁来了,接着看到银光一闪,银枪携着欺风卷云之势挥来,所过之处乌云退散,邪物尽除,顷刻间天光大亮。
他从未见过如此浩荡凌厉的枪法,在混乱中听到有人称这一招为“挽月”,便深深记下了,更没想过日后会在一个普通人类的手上看到相似的招式。
长笙在心中重复着这招式的名字,他问道:“那人是谁?”
赤狐摇摇头,“我当时只是底层的一只小妖怪,哪见过什么大人物,又一颗心全扑在寻找能够知晓人灵魂转世的方法上,所以没留意。不过我依稀记得他们说那位好像是天族的某个大人物。”
它只是远地望了那人一眼,隔着漫长时间那一瞥早已模糊,不记得那人相貌,只记得他凌冽的枪法,以及那人侧目之时一股空洞的孤独在顷刻间涌上来。
怎么又和天族扯上关系了,长笙越想越混乱。
“不过——”赤狐又道,“你只是出招的动作与他有几分相似,真要论起威力来可是差远了,你要真是他,我这会儿怕是也入轮回了,那我倒是要谢谢你。”
长笙沉吟片刻点点头,但心底还是牢牢记住了“挽月”这一招的名字,说不定自己的身世也会与那人有关呢。
他朝赤狐行礼道:“多谢狐狸先生相告。”
“你也没必要一口一个狐狸先生的,都把我喊老了,我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狐妖。”赤狐用爪子蹭蹭脸,“我有名字,叫恒九,是我遇到的那人给我取的。”
长笙微微一愣,恒九,恒久?
“你们看,既然都是误会的话——”恒九擦擦爪子,不好意思道,“那为了弥补我,你们能不能干脆带我去见那名少女一眼,让我再确认一遍?”
自知有愧,长笙和牧逸便没有拒绝它的请求,将恒九塞进衣服偷偷回到楼里。
病房内许思慧因为身体虚弱又睡着了,借此机会长笙抱着恒九潜进去。
长笙蹲在床边,偷偷来开拉链让恒九冒出头来。
恒九凑到少女手边动了动鼻子,突然身子一僵,耳朵竖了起来,“怎么回事,味道怎么突然就散了?”
长笙疑惑道:“人的味道是会变的吗?”
恒九严肃道:“她的整体味道没变,可是我嗅到的那一缕气味突然不见了。”
它又看了眼怀中的妖丹,金色的光芒仍在,甚至在逐渐增强。
不对呀,妖丹显示他就在这里。
长笙环顾病房,发现除了谢老师那件湿漉漉的外套被拿走以外没什么变化。
此时牧逸也探进了半个身子道:“谢老师要来了,我闻到他味道了。”
长笙赶忙将狐狸脑袋塞回去,刚走出病房就与谢杭碰上面。
谢杭道:“正找你们呢,我已经联系好送你们回山上的车了。”
长笙方想开口,却突感胸口处一阵猛拽,忙捂住胸口。
谢杭见状关切道:“你不舒服吗?”
长笙忙摇头,“没、没事,刚刚突然呛了一下。谢谢老师,我们马上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谢杭才要离开,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牵住,颤动的、百感交集的,仿佛目光的主人下一秒就要倾诉而出,但又碍于场景难以开口。
他问道:“你们有话要对我说?”
长笙和牧逸茫然地摇摇头,他这才疑惑地走进病房。
恒九早已按捺不住,钻出头来,幸好他探出头来的一瞬谢杭已经转身,这才没瞧见它。
长笙长舒一口气,思忖他们做妖怪的怎么都这么沉不住气,低头却瞧见那琥珀色的眼珠仿佛在水里滤过一样,润润的。
恒九梗咽道:“是他。”
“他连声音和样貌都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