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当晚谢杭是在他们班坐班，来到学校后便直接进班，几乎没有在办公室里停留。

教室内，几人默契地交换了一遍眼神。

计划开始！

赖成天没有见到卢佳，他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忽然听到卢佳在厕所门口喊了他一声，说是有要紧事要和他在旧教学楼的小花园里谈。

他吓一跳，还好男厕里没有其他人。可等他走出去时，厕所外面又没人了。

他细细一想，若不是真出了问题卢佳恐不会突然约他在没有监控的小花园里见面，为了避嫌，他特意跟她说过在学校里能不私下见面就不私下见面，最好连一张纸条都不要往他的办公室里递。

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为了防止自己密谋的事暴露，他打算去赴约。

顺着石子路一路向里，假卢佳早已候在圆形花坛的旁边，见赖成天来却踌躇着不敢开口。

赖成天压低声音不耐烦道：“在学校还敢这么大胆地来找我，倒底有什么事？”

假卢佳搓着双手，吞吞吐吐地将事先打好的草稿复述出来：“赖老师，勾搭老师这种罪名还是太重了，上次我已经被我爸妈狠狠教训过了，这次的事情要是再传出去，他们指不定会把我怎样，所以……”

赖成天渗着寒意急促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假卢佳战战兢兢地沙哑道：“您能不能再多给我点钱呢？”

她支吾道：“我本来都打算手收不干安心学习了，您却偏偏让我干陷害谢老师的事情，我实在不敢，除非你能给我其他方面的好处，我也不能白白多挨父母的几顿打不是？”

赖成天嘴翘歪了一半，“卢佳，我真是小瞧你了，不过是给你个机会帮我忙，你还真想顺杆爬我头上啊！”

“造谣、敲诈勒索、带违禁品……卢佳，你不会以为只帮我一点小忙之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吧？”他的表情挤缩在一块，人中附近还未剃干净的胡茬像密密麻麻的虫子在那蠕动，“你只是个学生，听话才是你的本分。好好听我的话，你之前的事情我自然帮你压下来；可若是不听，甚至想要撂担子的话，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是义务教育了，少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学生对我们学校并没有影响。”

不知是被他吓到了还是被他气到了，假卢佳的牙齿开始密密地打起颤来，干涩道：“你真不配做老师。”

“你什么意思？”赖成天皱眉，他没想到摊牌之后卢佳竟还敢与自己叫板。

假卢佳一愣，急促地喘几口气，“那么，你是承认你在逼我去向谢老师表白了吗？”

赖成天冷笑一声，“逼你？卢佳你现在跟我装什么纯洁呢？大前天见你答应的时候也没有犹豫多久，甚至后面还专门问我到底要怎样跟谢杭表白。”

假卢佳见时机已到，便顺势抛出：“那你就是承认是你指使我去陷害谢老师的。”

此话一出，假卢佳瞬间捂上了嘴，她的声音怎么又变得呕哑嘲哳难为听了？

赖成天也被这一瞬冒出的低沉而又柔媚的声音唬得呆若木鸡，甚至来不及思考其话语间的含义。

躲在一旁草丛里的恒九和长笙皆是一愣，怎么在这最后关头露馅了？果然大考的水准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实水平。

长笙冲恒九张张口，“你想想办法？”

狐狸脑袋高速地运转着，想起自己虽然变身不行但变声行，刚刚就是自己去叫这只矮胖鼠来的，于是掐着嗓子变音道：“老师我知道了，我们就照原计划进行吧。”

牧逸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逐渐膨胀的身体，听到恒九的话后配合地点点头。

赖成天：“你张嘴了吗？”

牧逸：“……”

他忙像是金鱼吐泡泡似的，开始大张大合地动起嘴，配音演员恒九在一旁适时开口道：“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见她匆忙转身，略感不安的赖成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等，你今晚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加钱吗？”

假卢佳紧抿双唇，既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短短几秒内，眼前的这个卢佳好像拔高了许多，脸部也逐渐变得挺拔。

就在他想要凑上去仔细瞧瞧时，目光正好瞥见假卢佳那目瞪口呆的脸，还未来得及反应，后颈便遭到一记重击。

假卢佳借机大步向前跑，他伸手去抓，眼前却突然窜出了一道立着两只耳朵的黑影，顶正接着又挨了一记。

这下天上的星星全掉了下来，绕着他一起转圈圈。

星星一边转着，一边笑话他：

“赖成天，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赖成天呆愣愣地在原地坐半天，缓过神来时人早就跑没影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刚刚卢佳已经跑了，那凭空冒出来的黑影是谁？”

他恍惚地看了看四周，万籁阒寂，除他以外毫无人息。

他呼吸一滞：“我……我……我不会遇见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