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迅速与牧逸拉开距离,抬头向上看,一朵白云上正站着一只边牧和一只哈士奇。
下意识的直觉令他心神剧震,牧逸脱口而出的称呼则进一步让他无地自容:“妈!爸!”
长笙迅速低下头,满脸涨得通红。
它们刚刚看到他的动作了?它们会不会觉得他是在轻薄它们的儿子?完了完,这才刚见面,他就给人家父母留下了流氓般的印象。
如果他可以遁地,他一定会立刻挖个坑钻进去,再在里面揪着头发,给自己来上几拳。
长笙啊长笙,你怎么能明里一套背里一套呢,人家这样照顾你,你却想将人家的儿子给吃掉。真是大流氓。
他红着脸不知所措时,边牧跃下云层,绕着圈打量着他。
都说边牧智力很高,那作为妖怪,牧母不会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心思吧。
果然,边牧眯起了眼睛。
完蛋了,长笙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只听“噌”的一声,边牧窜高变成一位女子并贴了上来,两只眼睛因为挨得近而被无限放大,长笙都觉得自己有点巨物恐惧症了。
“阿姨我……”
“你就是长笙吧!”
她立刻用脸贴了贴长笙两侧的脸颊,接着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她顶着一头大波浪,浑身的香水味熏得长笙两眼发昏,迷迷糊糊间他又松了口气,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我回来一趟就是专门来见你,一想到我们家里又住进一个可爱的小家伙我就开心不已。瞧,我还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她拍拍手,后面的二哈驮着一大堆礼袋走过来。
二哈也是热情,吐着一条大舌头冲着长笙傻笑,乐呵呵的劲和牧逸平时一模一样,不愧是父子,除了毛长继承了母亲的基因以外,牧逸其他方面简直和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一样。
两条狗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大包小包地往人类怀里塞,长笙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应承。
热情果然是牧家的一贯家风。
被冷落的牧逸在一旁轻轻地唤了一声:“妈——”
“忘不了你的。”她一边挥着手,一边还不忘拎起一袋小礼袋递给刺头。
热情的交接仪式终于结束,她终于舍得张开空空的双臂给自己亲生儿子一个大大拥抱:“几年没见又不是几百年,你至于表现得这么夸张吗?”
长笙艰难地从大包小包里探出头来,牧母朝他招招手,“走吧,我们回家!”
长笙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是急急地点头。
家主回府,整个牧家上下喜气洋洋,好不热闹,真有了过年的派头。
当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除了牧梁以外的妖怪们都到齐了。
长笙上楼去请,楼上黑乎乎的只有书房里露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长笙抬手时听到房间里传出沉重的叹息,手在空中凝了半天,终是落下去,“大哥,该吃饭了。”
牧梁应了一声,关了书桌上的台灯,从黑暗中走出来。
走出门时走廊上的感应灯亮了,长笙看到他有一个揣兜的动作,银光转瞬即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是爷爷的手表。
爷爷的遗物不多,大部分都和长笙一起来到牧家,在和牧梁整理遗物时长笙注意到牧梁盯着那块老旧的手表看了很久。
他知道牧梁和爷爷之间的交情很深,猜想这手表背后应当有些故事,没多问就将手表留给了牧梁。
牧梁告诉他,他们初见面时云兴怀就是戴着这块表滑下山坡将他救上来的,滑下来以后表就坏了,后面一直没修。牧梁问他为什么不修好,云兴怀说:“时间有很多,能停在这一刻是缘分。”原来他一直用这块表纪念着他年少时期与那只边牧的相遇,一直一直,直到离去。
长笙和牧梁一块走过走廊,走廊上的灯一明一灭,像手表上转瞬即逝的光。停下的不只有指针,还有他的挚友,或许还有某一刻的他自己。
妖怪和人都到齐后,晚宴就开始了。牧家的饭桌从来没有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今晚的主角明显是留给牧镇歌的。在餐桌上,她依旧延续着战场上的英姿飒爽,一杯酒灌下便滔滔不绝地叙述起自己和丈夫在这几年中的所见所闻。
比如为了守住他们在北极亲自建造的度假别墅,他们打服了一群北极熊给他们看门;为了淬炼出世上独一无二的“炽烈之心”,他们在火山里足足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在荒岛上堆沙堡,结果沙子挖太深将巨蜥王的私房钱给挖出来……
长笙听着连连称奇,感叹人类想象的贫瘠,他越是捧场,牧镇歌讲得越是兴奋。
相反,另外一边的兄弟俩表现得就十分平静,显然他们对母亲这样一位传奇女子会经历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牧镇歌非常满意长笙的反馈,对自己亲生的两个种撇下嘴,“不给面。”
“在走之前你就整天嚷嚷着要做这些,我们早就听腻了。”牧逸用饺子填充着自己的无赖。
牧镇歌勾勾嘴角,“那我跟你们仔细讲一下我和你爸认识的全过程,这个你们还没听过。”
兄弟二人坐直了一些,显然对这个话题的热忱度要高一点。
牧镇歌身体往后靠,将一只手搭在了丈夫西伯恩的肩上开始了她的爱情故事。
前情提要有点长,一直在讲打打杀杀的事情,直到后面男主角才终于登场。
“谁知那些魔族仗着自己不需要吃喝拉撒,想要将我们的将士们困在雪原上活活饿死。就在这时,我遇上了伯恩,他是当地一只普通的犬妖,愿意带着自己的族人帮我们运送物资。就在他运送的那条路线遭到魔族伏击之时,我迅速出手,将那些魔族穿成串,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