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大约15个小朋友在吱吱喳喳地说着话，三个化妆师张罗着给让老师赶紧安排第一个上妆的小朋友到化妆台前坐好，另一名老师在找椅子给小朋友坐，还一边叮嘱他们注意纪律不要大声说话。

总之不大的空间里人不少，也挺吵闹的。

白允星指着房间的一角小声对卫凝说：“你姐姐在那里，好像在跟一个想上卫生间的小朋友说什么。”

“真的是我姐吗？”卫凝还是很怀疑：“你最好不要骗我。”

白允星回应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我本来就是不相信世上有鬼魂。”卫凝争辩：“要不是你刚才叫我‘凝宝’，只有我姐才会这样叫我，我才不跟来呢。”

“你小声点，别吓到孩子们。”白允星继续盯着化妆间里的卫梦雯。

“两位鬼鬼祟祟的是在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卫凝发出了一声惊叫。

白允星赶忙回头看，看到了高大的阅尘已经扶住了差点跌倒的卫凝。他再回头，卫梦雯已经跟着一个小朋友往门口方向飘来。

“走走走走走。”白允星推着阅尘和卫凝望走廊一侧走：“她飘出来了，别被发现。”

阅尘和卫凝马上按照白允星的要求转身走开。

三人走到距离化妆间有一段距离的窗户旁停下，装出自然地看窗外风景姿势，身后的老师、小朋友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白允星紧张地侧脸看向化妆间。

有一个小女孩独自从里面走了出来，卫梦雯跟在她身后。

“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白允星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侧问阅尘。

“卫生间。”阅尘回答。

白允星再侧脸看了一眼，确定小女孩独自走向的地方确实有卫生间的指示牌。

“你要不跟去看看。”白允星问卫凝。

“我吗？”卫凝指了下自己。

白允星点头：“我怕跟丢你姐。也怕那个小女孩单独行动出事。”

阅尘说：“那倒也不用那么谨慎。卫生间没有别的门出去外面。”

“她姐又不是人。”白允星说：“要小心懂不懂？”

阅尘哑然。

白允星今天好像憋着气，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跟之前温柔婉约的形象不太契合。

“你们，”卫凝看向卫生间的方向：“你们真的确定我姐变成鬼魂了吗？”

“确定的话我也可以跟去卫生间看看，我猜她大约还保留着当老师的习惯，不放心那个小女孩单独去卫生间，所以要跟去看看。”

“快去吧。”白允星催促：“看好那孩子，别被你姐发现。”

卫凝咬了下嘴唇，混入行人中走向卫生间。

“阅尘，”白允星看向另一边的人：“是不是李董让你过来的？”

阅尘听出他话里浓浓的不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访客胸卡：“你们俩的行为太可疑了，要不你挂上你的员工胸卡，这块给那个小姐姐挂上？”

连道具都拿来了。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卫凝没过两秒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回来：“里面的老师发现那个小女生独自走去卫生间，把她带回来了，说是待会再和其他几个想上卫生间的小朋友一起过去。”

挂好胸卡的白允星再次侧脸确实看到卫梦雯又飘进了化妆间。

“你姐回去了，你把胸卡挂上吧。”

卫凝从阅尘手上接过胸卡。

“你姐又出来了。”白允星说：“我去看看。”

在白允星走出走廊的门后，窗户边只剩下卫凝和阅尘，卫凝问了一句：“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有鬼魂啊？”

阅尘看了卫凝一眼：“反正我是无神论者。”

卫凝挂好胸卡：“也不知道我姐还记不记得我。”

“会记得的。”阅尘说：“我知道他们记得生前发生的事和人。”

就在卫凝和阅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白允星已经跟着卫梦雯进进出出了好几趟。

先是干洗店送来表演服要确认每位小朋友都能分到自己的衣服。

然后是帮助小朋友们穿上表演服，不合适的还要临时帮忙调整。

期间还不停有小朋友要上卫生间，肚子饿要吃点心，还有的害怕上台而哭泣找妈妈的。

虽然卫梦雯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再应对这些事情了，但她还是非常专注地忙碌着，确认着每一个细节。

但在与别人沟通失败时，她的脸上还是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沮丧。

现在的她，算是找回一点理智了吧。

知道自己去世了，变成鬼魂了吧。

白允星在不远处观察着，内心也很是复杂。

他虽然观察研究过一些鬼魂，但至今也没弄清楚那些死去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变成鬼魂的。

在他的印象中，有些鬼魂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鬼魂的事实，有些则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情况，有些是时而记得起时而记不起的状态。

在一阵忙碌之后，十点半一到，展演正式开始。

展演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李宇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身旁就是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