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内安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华年睡着了。
李芷念向后靠在更高一层的看台上闭目养神提防对方有什么动作。
天蒙蒙亮有铁链移动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防盗门弹开的声音,接着是男生说门开了可以走了。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感觉离男生说话没过去多久,李芷念睁眼就是八点半了,场馆里剩她一人。
回到宿舍只有邓知潼还在睡懒觉,开门声弄醒了她。
坐起来揉揉眼睛:“李芷念,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昨晚搬完东西走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说你真是胆大了,不回就绝交。”
床上穿粉色睡衣的人像吃了蒙汗药直直倒下去,李芷念走到她的衣柜前拿出收好的行李箱,这就是舍友没找她的原因。
李芷念把行李收拾好放在柜子里,给人以为她已经回家了。
拖着两大个黑眼圈还有晒黑的肤色,回家路上李芷念交代了昨晚的事情,惹得邓知潼哈哈大笑:“神经吧,真有人被关在羽毛球馆了,要我看,这就是男主和女主的爱情故事开端,你的爱情要来了。”
“瞎说什么?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长什么样子?”
“欸,这句话不对,爱情是不需要看长相的,要是爱情有颜值门槛,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丑人基因还能遗传下来。”
发言惊得李芷念思考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细想又确实是那么个道理,“嗯……对。”
正当邓知潼以为对方折服于自己,李芷念又补充:“不过我觉得这句话用在婚姻上更适合。”
“哎呀,就是这个理了,啰嗦。”
回到家,久违的大床躺着等候主人,李芷念洗漱干净饿狼样扑上去。
“床,你真好,不会嫌弃我,不会把我关在外面,在我疲惫的时候可以给我鼓励,用温暖包裹我。”
左扭右扭,李芷念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姐姐李晚凝路过表示,孩子疯了。
随即她下楼说,妈有能力再要一个吧,你们小号练废了。
只听二楼传来,我没有,不用再开新号。说完李芷念睡得昏天黑地,吓得文女士等人差点以为人没了。
剧烈的晃动摇得李芷念梦中世界崩塌,正在天上飞着,掉进一块肥皂里,泡泡飞得到处都是,里面还有海绵宝宝说,年年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年年是李芷念的小名,她原本要叫李芷年的,父亲李恩觉得还是叫念更像女孩子,就把年作为小名。
接着肥皂变成龟裂的大地,海绵宝宝大叫,地震了,啊啊啊啊,快跑啊。
向四周乱抓,李芷念睁开眼睛。
文女士由担忧变成震惊稍微带点无语,“军训被太阳晒昏头了?”
弱小的李芷念不敢顶嘴:“没有没有。”
“睡了比猪还死,知道今天星期天吗?明天上学了,一点脑子不带,就知道睡。”
李芷念吐吐舌头爬起来,打开衣柜换衣服。
下午在父亲助理和朱阿姨的帮助下李芷念和文女士把东西搬到初中租住的地方。
开门一层薄灰掀起,李芷念有些落寞。还记得挑灯夜读的日子,那时她想考到家门口的附中就可以天天回家,不用再租房子了,骑十分钟小车就能到家,周末补完课再也不用坐半个多小时地铁了,那时的想法越美好现在的失望越严重。
房间空落落的摆着一张床,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李芷念站在门口愣神片刻被文女士的使唤叫醒,“年年,把地拖了啊,其他朱阿姨来弄就好了。”
“好。”
文女士还是优雅的使唤女儿,自己则带着助理出门选购生活用品。
看着李芷念长大的朱阿姨不忍心她打扫卫生,等文女士一走,夺过李芷念手里的拖把,帮她拖地。朱阿姨不愧是做家务几十年的老手,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一尘不染。
送走朱阿姨,文女士刚好回来,后面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白助理。
“白哥哥,真应该叫我爸给你加点工资,我们家一有事情他来不了就叫你来。”
“没事,李总也给我今天的报酬了。”
“哦,呵呵,是我多嘴了。”李芷念算是发现了,这张嘴太多余。
白助理很识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李芷念点头,文女士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从主卧走出:“走吧,出去吃饭。”
“去哪?”
“那家传说中很不错的烧烤店。”
李芷念开心的眼睛冒出星星。楼下有家传闻中很不错的烧烤店,初中三年每晚下自习回家魂都被烧烤店里的香味勾走了,但爱好健康的文女士不会吃油腻又容易上火的街头小吃,她也不允许两个女儿吃,不过嘛,妈妈不在大姐就带着小妹胡吃海喝了。
开始李芷念点菜还犹犹豫豫,文女士一句仅此一次机不可失,她彻底放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点上。小哥抬着烤好的烧烤出来,文女士从帆布包里拿出提前买的蔬菜沙拉。
抬起一串排骨送到妈妈嘴边,李芷念问:“妈,真不吃吗?”
“会长胖。”
“还挺臭美的,怕长胖。”
咽下绿色的草,文女士擦擦嘴,“中年人和你们小孩不一样,代谢变慢,不控制点再过几年高血压,糖尿病全都找上门。”
“嗯,对,所以趁现在年轻多吃点。”说着把剥好的烤虾送入嘴里。
文女士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小孩了,扶额说:“我晕。”
白天睡太多,晚上烧烤吃太多,李芷念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睁了一晚上眼睛,第二天顶着满脸疲倦和满眼通红去上学了。
到教室扔下书包,李芷念无欲无求,熬过头了,看淡生死。
邓知潼温柔放下她的小皮包:“我的天呐,李芷念你这样一看就是昨晚偷鸡去了。”
“差不多吧。”
“那就是摸狗。”说完邓知潼呲牙一笑。
“我就是单纯闲得慌。”
邓知潼伸手扶住虚弱的李芷念说:“确实,走啦,升旗了。”
这一年开学李芷念终于不用再从初中部跑到校前广场。放下书包,便可以慢悠悠走到国旗下排队。人群比肩叠迹,三五成群,双人成行。
红色的信仰下,是一群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队列的交替是年岁的变化,气质的转变是心智的成长。
开学第一天举行全校升旗仪式,初中部和高中部同在校前广场,郝校长激情致辞,说完致辞下一项就是:有请高一一班的新生代表江华年发言。
话落,江华年杵着拐杖一颠一簸走上升旗台。
原本肃静严肃的场景,郝校长举起话筒说:“看看我们江同学真是身残志坚,路都走不稳还能发言。”
底下响起一片笑声。
“这不废话吗?又不是嗓子残了。”邓知潼总是一针见血,又引得周围一片骚动。
“对啊,哈哈哈哈。”
李芷念笑着倒是想起来大前天看台上江华年怪异的姿势,她似乎明白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了,一阵友好,一阵暴躁,原来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