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李芷念又计算从小道回家的安全概率，但人偷懒到一定程度是会把前面的所有工作都舍去的。

拉着狗李芷念选择原路返回，只要跑快点赶在天黑前回去就没事了。

出小路一截的路上有木凳子，李芷念坐下从纸袋里拿出烤肠递到萌萌嘴边，顺手松开了牵引绳。

它吃起烤来不安分，东张西望简直是个三四岁的小孩。

“看什么呢，吃你的烤肠。”

话落，萨摩耶奔向远方一处景观灌木从里。

“萌萌，萌萌，李大萌回来。”

抬着烤肠李芷念跟随它来到一处灌木丛缺口。

站定李芷念看到这里有一群小猫挤着吃面前几盒罐头里的猫粮。

萌萌高高扬起尾巴摇晃邀功示意自己做了好事。

“你要把烤肠给它们吃吗？”大概看懂它的意思李芷念发问。

听到这句话萌萌尾巴摇得更欢了，真是一只心地善良的萨摩耶。

“行吧。”

李芷念弯腰把烤肠放在了大点的罐头，直起身转头赫然对上张冷峻的脸。

“啊啊啊，江华年。”离得太近吓得李芷念直哆嗦。

上扬的双眼扫过李芷念，他向前一步蹲下，语气平和，“你把竹签连着一起扔下去会刺到它们的。”

江华年柔和的语气让人反应不过来，李芷念站在他身边良久。

“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嘛。”李芷念杵着膝盖蹲到江华年旁边。

江华年戴着塑料手套把竹签上的烤肠撕碎，“举手之劳。”

“你经常来这里喂猫吗？”

“嗯。”

双面人意外平和的语气让李芷念得寸进尺，“恭喜你啊，那么年轻就当爸爸了。”

男生皱眉，顺着李芷念满是笑意的目光侧脸发现猫妈妈躺在自己脚边蹭头，有瞬间释然，但还是表情难看，写着你瞎说什么呢。

似乎习惯江华年的回骂，望着他严肃的脸，李芷念等待双面人发言。

“你。”

噗呲，江华年笑起来。

这一笑李芷念摸不着头脑，双面人真有当爹癖好？

“我。”李芷念拿牵引绳的右手指向自己。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江华年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

“！”

疯了疯了，绝对是疯了。李芷念整张脸僵住，口型保持着“我”。

脚边塑料里有几袋牛奶，江华年拿出来撕开口，边往罐头里到牛奶边说：“我是上个月发现它们的，就在那。”

朝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老小区的垃圾分类站。

“晚上路过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就听见叫声，死了两只还活着三只我就捡着先拿回家了。”

“没成想我外公对猫毛过敏，第二天先拿去打了疫苗然后就在这里给它们弄了个窝，原本想养在小区里的，但是物管处说不行，不符合规定，猫到处跑破坏环境。”

少年侧脸柔和起来，像裹了层温柔的水雾，眼眉深邃柔情地看向小猫，长长的睫毛是凤蝶的尾突。

他的嗓音像是书柜里夹了很多年的书签，有沉淀很平稳又不是少年的锐气，说起故事娓娓道来。

李芷念突然觉得江华年的声音很好听，如果可以她想听听他讲故事。

望得认真江华年突然回头，李芷念深吸口气。

江华年脱下手套放到空塑料袋里，“你的狗叫什么？”

“萌萌。”

“我怎么听见你叫它李大萌？”

“萌萌，是……小名。”

江华年又一笑，鼻子轻喷气息，“居然还有小名。”双手相合来回轻拍，“对了，这个给你。”他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报名表。

“‘硕果杯’比赛报名表下周六？什么意思？”报名表上的大字和时间让李芷念吃惊。

“张教练给你安排的，他觉得你可以参加比赛了。”

“我不要他觉得，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李芷念脸上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江华年压下眼皮，“那你永远都不会准备好。比赛，有一才有二，永远要准备永远准备不好。”

江华年语气随表情冷下不少，睥睨李芷念，“不用担心我给你当陪练，该学的我会教你。”

他的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李芷念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她有些相信江华年的话，想到前几天的课他教得并不差，李芷念有些动摇。

死盯报名表李芷念抿紧双唇，“好，我试试。”

听到回答江华年勾勾唇，“这还差不多。”

得到张教练要求的回答，他蹲下整理猫窝。

把报名表卷成桶状，李芷念垂下手，俯视他，说：“我可以把它们带回我家。”

手铺平垫子，江华年没抬头，语气随意，“你要养它们啊？”

“对，我要养它们。”李芷念认真恳切。

李芷念头发又长了不少，从一头毛茸茸的小狮子变成毛茸茸的绵羊，给人一种温柔而强大的感觉。

听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江华年站起来，“你确定？你爸妈不会同意吧。”

“我确定，他们会同意的。”

千城的秋是不冷的，但只要下雨就会寒冷无比，再过一久就是冬天了，冬天的夜很冷小猫们很难撑过去，就算江华年拿来再多的保暖用品都比不上一间避风的屋子。

他回头看亲手做的小木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