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柔软的墨蓝绸缎，轻轻覆盖了广州这座不夜城。阿丽制衣厂宿舍楼下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红儿和虎儿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叠在一起。

红儿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没想到虎儿突然降临，她们一块长大、失联了6年的虎儿真的来了，那个让她无法忘记，日思夜想的虎儿此刻已经读完了硕士，就坐在阿丽制衣厂厂区附近的小饭馆，就坐在她身边。她像做梦一样。

她点了虎儿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广州本地的白灼菜心，看着虎儿大口吃着，听他讲大学里的趣事——实验室里的意外爆炸，和室友一起熬夜赶设计图，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时的激动。六年未见，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总爱脸红的小男生，真的长大了。

一米八的身高，让他站在自己面前时，红儿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虎儿的轮廓变得硬朗起来，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一股理工科男生特有的沉稳，却又在看向她时，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红儿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宿舍钥匙。

“红儿，你的宿舍在几楼啊？”虎儿的声音比小时候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里还提着红儿给他买的水果和零食。

“三楼，马上就到了。”红儿转过身，领着虎儿往楼梯口走。宿舍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替响起，“噔噔噔”的，像是敲在红儿的心尖上。

打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扑面而来。红儿的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还有一张摆着缝纫机的桌子——那是她平时下班后，帮厂里同事改衣服用的。她赶紧把虎儿让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床上的杂物：“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虎儿没有坐，而是站在宿舍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一切。墙上贴着几张当红明星的海报，是红儿平时攒钱买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时尚杂志，还有几个用剩下的线轴；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毛绒熊，那是虎儿高中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红儿，你还留着这个啊？”虎儿指着那个毛绒熊，嘴角忍不住上扬。

红儿端着水杯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更红了：“嗯，一直没舍得扔。”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红儿能闻到虎儿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怦”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