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口一说夏南风没想到还有这茬,呆呆地愣在原地。只是脑子不听话,自行开始了脑补,可惜场景的另一个主角似乎不是什么漂亮妹妹,而是一个比他还高比他还帅的男人。
所以他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含糊地说:“我家长疼我不行吗?”说的跟自己有似的。
而夏南风心虚的表情在冯俨看来,无异于明明白白写着“我想搞姐弟恋”。于是他松开了对方已经被搓热的手,“嗯”了一声,没有拆穿。
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夏南风找一个作精型的小女朋友,然后整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他大概更能接受对方找个照顾他的大姐姐类型。毕竟夏南风长得就是一张小奶狗的脸。
只是脑子和心大概是两种生物。明明思想上已经接受了的画面,心里却依旧诡异地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一时无话。
但夏南风最害怕的,就是冯俨面无表情地不说话的样子了。风雨欲来的感觉倒是比直接接受倾盆大雨的洗礼更让人不安。于是自己先说起了胡话。
他低着头,有些别扭地说:“其实我觉得自己可能喜欢男人,所以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女朋友这种生物……”只是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来干脆消了音。
他没说出口的是,可能也永远不会找一个男朋友。毕竟他是已经见过了世界上最盛大的美景的男人,又怎么会为普通的湖光山色而动心。
所以要不怎么说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一个太美好的人呢。因为遇上了之后,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更遑论走进心里。
夏南风在进组之前,从来没有刻意地关注过任何一个男人。如果紧张不算的话,那么他也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心跳加速过。最多是在看比赛的时候,有过短暂的肾上腺激素上升期。只是比赛一结束,他的兴奋感也就慢慢消散了。
只是自打那晚梦里的春色之后,他的目光似乎就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冯俨身上。即使是没有自己的戏份时,他也喜欢在场边待着,除了偷师之外,导演大概也占了大半原因。
而虽然夏南风把话说的跟蚊子叫似的,但冯俨却听清楚了,于是眉间拧出一个川字,严肃且认真地冷声说:“在你没有确认之前,不要把自己往这条路上拐。”
夏南风当然懂这个道理。毕竟在很多人的眼里,喜欢同性就像是一项原罪。家庭,朋友,社会舆论,还有这个只许麦麸却不允许假戏真做的圈子,都是横在这类人面前的障碍。
就拿冯俨公开出柜后的风向舆论来举例。这堵高墙还没倒,众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来吐口水了,更何况是他这根还没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估计随便来两个人踩一脚,他的演艺生涯就完了。
但如果喜不喜欢一个人是能任由自己控制的话,那么世界上又哪来的那么多求而不得。
人类也就都成了理性的动物,能够像个机器人一样自如地控制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不会伤心的同时也少了真正的快乐。
夏南风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我没有需要我传宗接代的家长,也没有好到能玩一辈子的朋友,根本不用担心出柜之后会被身边人唾弃的事情发生,又何必畏首畏尾地不敢向前。
至于社会舆论,在他决定好要踏入演艺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只有他的梦想。
但在他人生排序里,拿影帝却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重要。毕竟前者的荣耀只是一时的,风头过了,世人也就忘了。
更何况这个圈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每年摘得那个桂冠的人却只有一个。平日的玩笑归玩笑,那个头衔怎么可能真的落到他头上?能拿个年度新人也就够他吹嘘的了。
但是运气好的话,那个喜欢的人却可能会陪他走过几十载春夏秋冬,甚至是一辈子。
冯俨看着夏南风闷不吭声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于是态度软化了一点,只是表情依旧严肃:“如果你确定了,也不要害怕,不要自卑。要记住自己并不是异类,只是单纯的选择不同罢了。”
夏南风有些鼻酸,“嗯”了一声。冯俨看出来了,但还是决定硬着心肠地把话说完:“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在你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之前,不要公开出柜,也不要随便地告诉别人这件事。”
“因为这个圈子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那些看起来对你抱有善意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不会在背后嚼舌根。同行更麻烦。你红了,他的光芒就黯淡了,踩着你上位的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夏南风听着冯俨的劝告,却觉得更加鼻酸。心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才能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掰弯的好吗。如果你现在别管我,多骂我几次,说不定我的“病”就能治好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心里的问题拐了个弯,红着眼睛地问:“那冯导你为什么公开出柜啊?是遇到对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