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岚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冒出,陶珞吓一大跳,一回头就看见她一脸贼兮兮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陶珞强作淡定地放下包。
“这不该我问你吗?”田岚看着她,“你昨天晚上醉酒向一个帅哥投怀送抱,还死皮赖脸地跟他回家,这些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夏苓笑着说:“想不到啊,你一个乖女儿,背地里竟然玩那么花。”
“……”
陶珞面如死灰,光是听田岚说的这些就已经不堪入耳,那她跟着计瑜生回到他家,她岂不是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手机这时震动,拿起一看,是计瑜生发来消息。
JYS:【我今晚有空】
陶珞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还处在尴尬之中,一时间弄不清他想表达什么。
tl:【所以呢?】
对面停顿两分钟。
JYS:【不是要请我吃饭?】
“你在跟谁聊天?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田岚开玩笑。
“你才翘到天上。”陶珞心不在焉地怼她一嘴,接着发信息。
tl:【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今晚想吃什么?或者想去什么餐厅,酒店?】
计瑜生给她发了个定位地图。
点开一看。
索菲亚大酒店自助餐,位于老城区,费用是一人八百,比较体面。
陶珞刚想发出【好】,计瑜生就已经发来一句。
JYS:【晚上六点我来工作室接人】
陶珞想了想,没拒绝:【好,辛苦计总。】
放下手机,陶珞走过去,坐到她们两人面前,欲言又止半天,方开口说道:“我觉得……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女朋友。”
田岚擦了擦满是灰屑的手:“谁?”
“就是我昨天喝酒时候说的——”
“你那个白月光男神?”
“能不能别再说这种尴尬的词语。”陶珞差点气笑,接着说,“我之所以觉得他没有,是因为我今天早上提议请他吃饭,他没有拒绝。”
田岚和夏苓面面相觑一会儿,半晌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你,主动请他吃饭?”
陶珞点了一下头,继续分析:“他这个人我小学就认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就应该果断拒绝我,而且昨晚也不应该带我回家……”
“大宝贝你可太有出息了!”田岚高嚎一声,“那还等什么,赶紧梳妆打扮!我来化妆,夏苓,你来给她选几件漂亮的衣服!”
“等等,”陶珞愣愣地看她们两人忙前忙后,赶紧制止,“我们晚上才吃饭,你们现在折腾什么?”
“越早准备越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夏苓说,“你刚不也说了吗,他没有女朋友,你现在占尽了优势,还在等什么?”
“乘胜追击。”田岚说。
陶珞看着夏苓从满是工作服的衣柜里掏出一件霜白色连衣礼裙,一言难尽:“你这是?”
“我要你美死他。”夏苓说,“不用谢。”
“……”
到了傍晚,城市浸入一片玫瑰色的云霞中。
工作室门外的大马路上缓缓驶近一辆黑色轿车。
过了片刻,一个女生从工作室门口走出,她踩着高跟鞋步步走来,纯月白色的连衣裙在瑰色晚霞的映射下浮动着金光,翩然若仙。
轿车车窗下移,驾驶座上的男人视线投过来,明显顿了一瞬。
陶珞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后,说:“你别见怪,我的两个学姐非要把我搞成这个样子。”
计瑜生点了点头:“上车吧。”
陶珞说了一句辛苦你了,然后坐上了车。关上门,里面空气顷刻间被她裙摆带动的一片清新花丛香裹挟。
计瑜生的呼吸不自主地凝滞了一瞬,立马启动车子驶出。
路上偏堵,到索菲亚大酒店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两人驶入车库,到达餐厅,在一张圆桌面对面坐下。
“计总,要不你先点餐吧。”陶珞说着,把手上的食谱递给他。
计瑜生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手,低头翻看,修长的指节在食谱上摩挲了几下,突然说出一句:“打算一直叫我计总?”
陶珞有点不知所措地愣了愣。
那她该叫他什么?
都这个年纪了,总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叫他哥哥吧。如果要这么叫,她现在都能尴尬得脚趾抠出一座粉色芭比城堡。
那叫他名字呢?
想到这,陶珞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她跟计瑜生认识了十多年,从小到大,她叫过他哥哥、学长,但是,从来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现在来看,叫学长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思考太久,转移了话题,说:“那个,学长,你过得好吗?”
状似不经意问出的问题,可陶珞一说出口,就瞬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计瑜生回答:“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过得不好吗?”
陶珞有点忍俊不禁,他明明知道她问的是他的以前。
她还很关心他的父亲,但敏感的话题一时之间又问不出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计瑜生说道:“没关系,你想问就问吧。”
陶珞抿了抿唇:“计叔叔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两三年前他刚出狱,现在就相当于一个退休的人在家里种种花草,喝喝茶。”计瑜生掀起眼皮淡淡道,“我爸妈又重新住在了一起,基本上生活比较稳定。”
陶珞一颗心稳稳落地,继续开口:“计叔叔的当年的事……”
计瑜生说:“我爸确实是因为遭人陷害才入的狱。”
“谁害他?”陶珞皱起眉。
“我爸从初中开始就勾肩搭背的兄弟,他们大学毕业后就一起创业。人心易变,他卷钱跑路,把所有罪名都栽赃到了我爸的头上。”
陶珞的心脏又重重跳了几下:“那你有向警察立马说明这件事吗?”
计瑜生说:“没有,他逃到了国外,警察在境外没有直接执法权。”
“那又是谁来帮你收集他的罪名和证据?”
“我。”
陶珞一时间说不出话。她无法想象他口中的“自己”背后的那段日子。
一个罪犯,逃到国外,究竟是在哪里都无从得知。那他以前那段时日是多么艰难,究竟要花多少力气,费多少心思,追到天涯海角,把罪魁祸首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