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问过你家楼下那老爷爷馄饨的做法。”
她恍然,原来上次她请计瑜生吃早饭,他跟那老爷聊的竟然是这个话题。
“其实你之前做的馄饨也很好吃。”陶珞觉得他太过细心,有点难为情,“不用这么辛苦换味道的。”
“荣幸。”计瑜生说。
陶珞心跳加速了一瞬,没再应话,红着脸低下头索馄饨。
“学长,昨夜,昨夜睡得好吗?”她不想冷场,闲聊起来,也有略微的试探。
“有你在挺好的。”
陶珞刚喝了一口汤,猛然呛了一下,低咳起来。
“慢慢吃。”计瑜生把自己面前的水朝她移过去。
“学长、你难道就不惊讶,我昨晚为什么会在你……”
说“床上”不太妥当,陶珞换了个说辞,“房间吗?”
计瑜生双眼沉静地直视着她:“不是我拉你过来的吗。”
“……”
这早餐很好吃,但她有点吃不下去了。
既然他记得自己抱着她睡的所作所为,那个吻的记忆会不会也……
陶珞抬手捂了捂嘴唇。
抬眸偷偷瞄向他,计瑜生的视线仍然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她脸上。那眉眼平静得像一汪从未掀起波澜的湖面。
陶珞皱着眉,低头挠了挠后脑,很疑惑计瑜生那稳定的情绪是怎么练出来的,这都不害羞?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可为什么现在没有底气的仍然是她。
“今天你有空么?”计瑜生突然问。
“……嗯?”
话题突然转变,陶珞懵了一下,但很快地地摇了摇头,“今明两天我都有客户要谈。”
“那后天?”
“后天的话,暂时没安排。有什么事情吗?”
“后天大概中午,”计瑜生看着她说,“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怎么样?”
陶珞手上动作顿住,不自觉地头脑风暴起来,计瑜生说这话有几层意思……?
虽然昨晚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了一场心灵上的沟通,但远没有到达确认关系的地步,陶珞目前还不敢自作多情。
“当然可以。”陶珞礼貌微笑,“好久没见叔叔阿姨,我也挺想念他们的。”
就当是熟人之间许久没联系,正好见个面。
计瑜生嗯了声,“到时候我车开到工作室去接你。”
陶珞点了点头。
气氛归于平和,好像已经完全把他对她昨晚做的那些事淡忘在天边。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陶珞刚在工作室里解决完所有工作,就看见计瑜生的车子停在了门口。
想着今天要见计平光和江琳曼,陶珞特地穿得漂亮一点,淡紫毛衣针织连衣裙,清丽素雅,又能恰到好处地显出曼妙有致的身形。
也不枉费她喷过的薰衣草香水,一坐上计瑜生的车,陶珞裙摆带起的清香瞬间盈满车内空间。
“学长,我这香水味会不会很刺鼻?”陶珞有点局促地掖了掖衣摆。
计瑜生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身边,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不会。挺好的。”
“那就好……”
计瑜生开着车,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向后视镜。陶珞状态看起来比往常要紧张,两只手总是不安分地搓来搓去,都要搓出火星来了。
“怎么了?”
“嗯?”陶珞乍然反应过来,“没事,就有点紧张……”
计瑜生声音放缓:“别紧张。”
“嗯。”陶珞抿唇,“叔叔阿姨现在相当于已经退休,安心在家休养生息了是吗?”
“算是。”计瑜生说,“爸闲来无事种种花草,妈也没抛弃她的绘画爱好。”
陶珞扬起笑意:“真好。”
要是她自己能在那个年龄过上像这样休闲自在的生活,她死而无憾了。
计平光和江琳曼住的别墅在新城区西面地段,那里环境清净,离医院也不远,看病方便;适合散步的公园也有很多处。
自从一八年计瑜生高考结束,原先在一中旁边的房子被烧毁,他们一家人基本就再也没回到过那个地方。
现在他们都逼迫自己不要再流连于当时的噩梦,让自己向前看,安心过好新的生活。
“所以叔叔阿姨现在住的家,是你出费为他们建的吗?”
陶珞记得,当年计平光被羁押,他们家倾家荡产,连个子儿都没留下。不仅一贫如洗,还欠下多到数不清的债务,即使计平光后来被放了出来,但口袋里再也没多少钱能养活一家四口。
“嗯,我出的。”计瑜生说。
陶珞侧头看向他,眼睛发亮:“你真的很棒。”
被真心夸赞哪有不开心的,即使计瑜生表情平静,但他耳廓上淡淡的红却出卖了他。
陶珞扬起唇角,又吧嗒吧嗒狠狠夸了他几句,计瑜生刚开始极力紧绷面部克制表情,但后面或许是觉得陶珞太过可爱,他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陶珞瞬间晃了一下神,和他重逢这么多天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计瑜生脸上毫无负担的笑容。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六七岁,那个年纪的少年不惧山海,意气风发,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是纯粹的光芒。
“学长你笑起来真好看。”陶珞不知不觉脱口。
计瑜生调整表情,半晌开口说:“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以前什么样子?”
“你以前,”计瑜生顿了几秒,“一见到我就动不动害羞。”
“?”
“总是脸红。”
“……”
“不像现在这样嘴甜,把人夸上天。”
“……”
“还明目张胆地……勾引。”
陶珞听到最后两个字,瞬间就蹿红了脸,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咳声说:“所以我勾引成功了吗?”
“嗯,”他说,“你成功了。”
陶珞彻底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