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计瑜生给林华芳提供了这个机会,陶珞难以想象,几个人在餐桌上面对面,会是怎样一副情形。
“咳……我妈到时候可能会提起我跟她朋友儿子相亲的事,你做好心里准备。”陶珞说。
计瑜生面无表情:“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
陶珞微微仰起脑袋:“这个关系不大吧?”
“说。”
“……何拓。”
“做什么的?”
“嗯?就……就在你公司上班。”
计瑜生不再说话。
陶珞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醋味,又赶紧补了一句:“他之前还说你是一个好老板。我也觉得他说的很对,你是我眼里最好的人。”
头发已经完全散了下来,波浪一样卷曲又飘逸。
计瑜生五指抚顺她的长发,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陶珞听出来他音腔当中已没有强硬感,仿佛下一句他就要开口说“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没有,而是继续专注弄她的发型。
十多分钟过去,陶珞越来越觉得奇怪,头发仍然松松散散的,计瑜生不仅没有绑头发,反而还一直揉她的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人做按摩。
“你……怎么一直在捏我头?有这么圆吗?”
计瑜生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露出浅浅一笑。
“嗯。确实挺圆。”
“……”
陶珞无语望天,咬了咬后槽牙:“扎头发就扎头发,别说我头圆。”
明明这是女生们梦寐以求的头型,但陶珞好像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计瑜生也好奇地问了声:“圆点不好?”
“因为我小时候是光头,总有亲戚拿我头说笑。”陶珞皱眉说,“他们骂我呆头呆脑的像个小傻蛋。”
计瑜生声音含笑:“他们不是骂你,是觉得你可爱。”
说这话时他比往常都要温柔,陶珞脸酥麻一瞬:“我觉得他们说的其实说的不无道理。我确实挺傻的,不然以前也不会总是因为成绩差被我妈揍。”
“傻也是一种福气。”
“……所以你不否认我是傻子是吗。”陶珞头发好像又炸开了,手握成拳向后,泄愤般敲计瑜生腹部。
计瑜生不置可否,只是轻笑,对于成天板着脸的人来说,他今天笑的次数格外多。
“不许笑……”陶珞红着脸掰开他的手,起身去镜子前,拿梳子梳顺,“还是把头发披散下来算了。”
她继续补了个妆,等下还要和计瑜生一起见人。
等晚宴一切都结束后,司机送陶珞和计瑜生回家。
计瑜生把宴会花园的108朵玫瑰花捧了回来,放在副驾驶坐上,陶珞和他坐在后座。
路上的时候陶珞手机铃声响起,是田岚打过来的。她一手接起:“喂,学姐?”
“你这周还回出租房吗?”田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陶珞微微怔神,不问还真不知道,她夜不归宿那么久,十天至少有九天都是在计瑜生的家里。
今晚肯定也是回不去的。
“我就……如果回的话,会跟你们说的。放心吧,我很安全,房租费我会照常交。好,先挂了。”
说完,陶珞放下手机,接而听见旁边的计瑜生冷不防问了个问题。
“你说,我们的婚礼,该在哪里举办才好?”
陶珞心跳蓦然加速,手指上钻戒冰凉凉的触感此刻变得格外明显。
今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求婚,她都还没做好准备,计瑜生就已经想到婚礼那个环节去了,明显比她心急。
陶珞强制压下乱撞的小鹿,咳了声,说:“都……都可以。”
反正只要新郎是他,其他都无所谓。
计瑜生垂眸,认真思索,车子在这时已经开到家地下车库。
计瑜生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为陶珞打开车门,把她扶下来后,他去前坐抱起玫瑰。
像半球一样上百束花朵,又沉又大,几乎遮住他整张脸。陶珞也急忙帮他托住底部。
电梯上升过程中,陶珞凝神看着这一片艳丽的深红,突然说:“我记得,我高三成人礼的时候,你也从国外寄来一模一样的花给我。”
她声音很轻,低得像是梦呓。
“可快递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计瑜生侧头看她,“怎么知道其实是我?”
“谁不知道你借阿姨的名字是为了打消我妈的疑虑啊。”陶珞苦笑,“不过,我在刚成年你就送我花,这么小年纪就想……娶我?”
尾音轻颤,像是她下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的二字。
“不是。”计瑜生说。
陶珞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这个时候,电梯已经抵达楼层,她和他一起走进家门。
“不止高中那个时候想。”
陶珞喃喃:“……不止?”
计瑜生把花放在沙发上,房间没开灯,环境很昏暗,陶珞也没去打开关,而是静静地听他的声音响起。
“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想和你在一起。”
尾音刚落,陶珞诧异地看向他,却看不清脸。
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黑暗中,她再一次被他牢牢地堵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