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前一天明亮许多,顽强地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耀眼的金线。房间内弥漫的信息素气息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慵懒而绵长,不再是昨夜那般灼热交织。
安楚言是被逐渐清晰的意识,以及身上些微的酸软感唤醒的。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陆景行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熹微中,对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轻抿,褪去了清醒时的冷淡,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乖。
这个念头让安楚言耳朵尖有点热。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陆景行的手臂圈着,只是姿势比半夜时松弛了些。后颈被临时标记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带着微麻的触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那些关于点数暴涨的震惊,关于陆景行是否同为“真人”的奢望与随之而来的伤心,在睡了一觉之后,虽然并未消失,却被压在了心底某个角落,蒙上了一层倦怠的纱。
此刻看着陆景行安稳的睡脸,感受着这个真实温暖的怀抱,一种更为现实的、带着点羞赧和依赖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盯着陆景行的睫毛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
陆景行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甚至有些冷淡的眼眸,在初醒时带着点蒙眬的水汽,少了平日的距离感,目光聚焦在安楚言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猫早安。”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 安楚言应道,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两人又静静躺了一会儿,直到阳光移动,爬上床沿。陆景行先动了,他松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额角:“饿不饿?起来吃早餐。”
安楚言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嗯。”
陆景行下床,去浴室简单洗漱。安楚言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也慢吞吞地爬起来。
身体确实有点不适,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明亮的光线瞬间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楼下街道已经热闹起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邻市陌生又寻常的早晨。
昨晚的失控和脆弱,仿佛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不少。
陆景行很快出来,头发微湿,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我叫客房送餐,或者还是你想出去吃?”
“送餐吧。” 安楚言不想动,懒洋洋地窝回床边的小沙发上。
陆景行打电话点了餐,特意要了清淡的粥品、小菜和牛奶。等餐的间隙,他开始收拾两人散落的衣物,还有安楚言那个根本没怎么打开的背包。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安静而迅速。
安楚言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忙,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悄悄翻涌上来。陆景行总是这样,话不多,但会把事情默默安排好。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是真的,还是“设定”?
送餐很快到了。陆景行接过餐车,推到沙发旁的小圆桌边摆好。清粥冒着热气,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温好的牛奶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吃吧。” 陆景行把粥碗推到安楚言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安楚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他慢吞吞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小菜碟里那一小份颜色红亮诱人的辣味腌萝卜。嘴里寡淡,突然就很想刺激一下。
他伸出筷子,就要去夹。
“咳。”
安楚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去。陆景行正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不赞同。
“干嘛?” 安楚言故意问,筷子又往前伸了伸。
“那个辣,今天别吃。” 陆景行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为什么?我想吃。” 安楚言叛逆心上来,就要去夹。
陆景行抬手,用筷子轻轻压住了他的筷子尖:“你刚做完那个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耳根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薄红,但表情依旧严肃,“这几天饮食要清淡,忌辛辣刺激,对身体恢复不好。”
“我身体好着呢!” 安楚言嘴硬,但脑子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景行指的是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他嗖地收回筷子,又羞又恼地瞪着陆景行,“你……你管那么多!”
“嗯,管。” 陆景行面不改色,收回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清淡的炒青菜放到安楚言粥碗里,“听话,过几天再吃辣的。不然那里会不舒服。”
最后那句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气音,但“那里”两个字还是让安楚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景行你闭嘴!” 他炸毛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陆景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快吃,粥要凉了。”
安楚言愤愤地戳着碗里的青菜和粥,到底没再去碰那碟辣萝卜。心里一边骂陆景行管得宽,一边又因为他这种直白又带着点笨拙的关心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这种矛盾感简直要把他逼疯。
一顿早餐在安楚言时不时的瞪视和陆景行淡定的无视中吃完。饭后,陆景行开始收拾两人的东西,准备退房回本市。
“你作业写完了吗?” 陆景行一边把安楚言胡乱塞进背包的衣物拿出来重新叠好,一边问。
安楚言一愣。作业?他这几天心神不宁,压根把这事忘了。不过他忽然想起系统似乎提过,会帮他处理这类“琐事”,以保证他能“专心”任务。
“呃……写完了。” 他含糊道,有点心虚。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回去检查一下,明天上学别漏带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安楚言敷衍,凑过去看陆景行收拾,“我们怎么回去?还坐高铁?”
“我叫了车,直接送到你家楼下。” 陆景行拉上背包拉链,“省得转车麻烦。”
“哦。” 安楚言应着,看着陆景行利落地将房间恢复原状,连垃圾桶都顺手清理了。
退房,上车。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楚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来时的纷乱心绪似乎沉淀了不少,但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陆景行则闭目养神,只是手一直握着安楚言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