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言在下午三点离开了陆景行家。
走的时候陆景行送他到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安楚言带来的那盒,陆景行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让他带回去。
“路上小心。”陆景行站在门内说,直勾勾盯着他
“嗯,”安楚言点头,“你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见。”
“学校见。”
门轻轻关上了。安楚言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锁扣上的轻微声响,心里莫名有点空。
他摇摇头,乘电梯下楼。午后的阳光很好,街道干净整洁,秋日的空气清爽微凉。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陆景行苍白的脸,贴退烧贴时指尖的触感,深夜坐在他床边说“我在这儿”的声音,还有今早煮的那碗简单的白粥。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安楚言知道,这份真实里掺杂着系统的“调整”。陆景行对他的信任,对他的关心,甚至对他那些漏洞百出的故事的全盘接受,可能都建立在系统的干预之上。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难受。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继续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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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四点了。
安楚言开门进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公寓里很安静,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帘拉着,沙发上的毯子没叠,茶几上放着他前天离开时喝剩的半杯水。
一种熟悉的孤独感瞬间包裹了他。
他脱了外套,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是系统设定的城市景象,高楼林立,街道整齐,一切井然有序。完美得不真实。
安楚言喝了口水,转身走向卧室。他需要睡一觉。昨晚虽然被陆景行哄睡着了,但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混乱的碎片。
他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昨天的画面——
陆景行坐在他床边,轻声说“吸气,数一。呼气,数二”,陆景行站在厨房里煮粥的背影,陆景行喝粥时低垂的睫毛。
还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总是平静无波,但偶尔会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安楚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强迫自己清空大脑,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五十七只时,他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
终于能睡了。
他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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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浑身不对劲。
先是热。一种从内而外的燥热,像是有小火苗在身体里乱窜。他掀开被子,但没过一会儿又觉得冷,只好重新盖上。
然后是头晕。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塞了团棉花,思考都变得费力。
最重要的是……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空虚感。不是饿,不是渴,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启齿的感觉。
安楚言坐起身,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应该没发烧。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他睡了三个多小时。
“001,”他在心里问,“我这是怎么了?”
安楚言等着,那股燥热感越来越明显。他下床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打在皮肤上,暂时缓解了那份灼热,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泛红,眼睛水润,嘴唇微张,呼吸有些急促。这副样子……
001的声音响起,“根据生理数据和信息素水平变化判断,您正进入Omega发情期初期阶段。”
发情期。
安楚言愣住了。
对了,这个世界有ABO设定。根据他的记忆,刚刚进入系统时001有提过,Omega会有发情期,需要抑制剂或者Alpha的安抚。
他之前一直没太在意这个设定,因为他贴了阻隔贴,平时也注意控制信息素。而且系统说过,他的发情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
“为什么提前了?”他问,声音有点抖。
“可能与近期频繁接触高浓度Alpha信息素有关,”001回答,“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强烈诱导作用,尤其是在易感期期间。您与攻略对象陆景行持续近距离接触,信息素产生交融,可能加速了您的生理周期。”
陆景行。
安楚言想起在陆景行家的那两天。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柠檬茶信息素,陆景行发烧时滚烫的体温,还有他释放自己的草莓味信息素进行安抚时,那种奇异的交融感。
原来是这样。
“我现在该怎么办?”安楚言问,那股空虚感越来越强烈,让他腿都有些发软。
“建议使用抑制剂,”001说,“系统已为您准备,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
安楚言走回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支抑制剂,还有一盒阻隔贴。他拿出抑制剂,看了看说明书——注射式,一次一支,可维持24小时。
他以前没自己给自己打过针,看着那支细细的注射器,手有点抖。
但身体里的燥热和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容不得他犹豫。安楚言咬咬牙,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消毒,排气,然后对着手臂外侧扎了下去。
刺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药液缓缓推入体内,冰凉的感觉顺着血管扩散。
几分钟后,症状开始缓解。燥热感消退,头晕减轻,那股空虚感也慢慢平息。安楚言松了口气,瘫坐在床边。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微信,都是陆景行发来的。
LJX:「到家了吗?」
LJX:「?」
LJX:「在吗?」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安楚言?」
安楚言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陆景行在担心他。
他打字回复:「在家。刚才睡着了,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啊。」
消息几乎秒回。
LJX:「没事就好。」
安楚言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吃饭了吗?」
LJX:「吃了。你呢?」
Yannick:「还没,不饿。」
LJX:「要吃饭。」
命令式的语气,很像陆景行的风格。安楚言忍不住笑了,但笑到一半,身体里那股燥热感又隐约冒头。
抑制剂的效果……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强。
他皱起眉,打字:「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身体还是不舒服,那种燥热感像潮水,退下去一点,又涌上来更多。
安楚言闭上眼睛,试图用昨晚陆景行教的方法——数呼吸。吸气,一。呼气,二。
但这次不管用了。
身体里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草莓的甜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浓郁得有些腻人。他贴了阻隔贴,但好像没什么用。
“001,”他在心里问,声音已经有点不稳,“抑制剂……是不是没用?”
“抑制剂正在生效,但效果有限,”001回答,“顶级Alpha信息素诱导引发的发情期通常比自然周期更强烈,可能需要更强效的抑制剂,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Alpha的安抚。”
安楚言不说话了。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里的空虚感又开始叫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挠抓,痒得难受。
他需要……需要什么?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愿承认。
手机又震了一下。安楚言勉强伸手拿过来,看见陆景行又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四个字,简单直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安楚言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颤抖。他想说“不好”,想说“很难受”,想说“你能不能来”。
但他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发完他就后悔了。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扔开手机,重新蜷缩起来。身体里的燥热一阵强过一阵,信息素也越来越浓。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烧开的水壶,蒸汽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好难受,比发烧难受,比任何病都难受。
安楚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头。
他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半小时。时间在痛苦中被拉得很长。
直到门铃响了。
安楚言猛地睁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勉强坐起身,扶着墙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愣住了。
陆景行站在门外。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忙赶来的。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眉头紧锁。
安楚言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草莓信息素扑面而来。陆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这…….”陆景行的声音有点哑,“你的信息素……”
安楚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了。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草莓的甜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我……”他想解释,但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
陆景行的手很凉,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带来短暂的舒适。但很快,那股凉意就被身体里的燥热吞噬。
“你发情期到了。”陆景行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