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难受吗？”陆景行问，伸手抹去唇上的血迹。

安楚言摇摇头：“不难受了。”

是真的不难受了。身体里那股折磨人的燥热和空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满足的倦怠。像是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全身的骨头都松了。

“谢谢。”他小声说。

陆景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安楚言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临时标记建立了短暂的信息素联系。现在，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陆景行的存在——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有信息素层面上的。像是两人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牵着。

“睡吧。”陆景行说，重新躺下。

安楚言也躺下来。两人之间还是隔着那一拳的距离，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标记后的信息素气息——草莓和柠檬茶彻底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

很安心。

安楚言闭上眼睛，倦意很快袭来。但他睡不着。身体是舒服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能感觉到陆景行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能回忆起刚才牙齿刺破皮肤的刺痛，还有信息素注入时的冰凉感。

还有……陆景行嘴唇的温度。

安楚言翻了个身，面向陆景行。黑暗中，他看见陆景行还睁着眼睛，正望着天花板。

“陆景行。”他小声叫。

“嗯？”

“你……会不会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

“就是……”安楚言斟酌着措辞，“标记我。会不会让你觉得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懂我的意思？”

陆景行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些。

“不会。”他说，声音很平静，“是我自愿的。”

安楚言心里微微一暖。他看着陆景行，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你以前……标记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我是第一个？”

“嗯。”

这个答案让安楚言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就是高兴，说不出来的高兴。

“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他开玩笑地说。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勾了勾唇角。

安楚言看见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陆景行忽然开口：“如果你还不舒服，可以抱着我睡。”

安楚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景行会主动提出这个。

“抱着你？”他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陆景行说，声音依旧很平静，“临时标记后，Omega会短暂依赖Alpha的接触。抱着睡会舒服些。”

他说得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事实。但安楚言能感觉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你不介意？”安楚言问，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不介意。”

得到许可，安楚言毫不客气地靠了过去。他侧过身，手臂环住陆景行的腰，脸贴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很亲密，几乎整个人都窝在陆景行怀里。

陆景行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安楚言抱着，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这样就够了。

安楚言能闻到陆景行身上更清晰的柠檬茶信息素——现在那里面还混着一点他的草莓味。他能感觉到陆景行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声，很温暖。很安全。

“陆景行。”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对方肩膀上。

“嗯？”

“你身上好香。”安楚言说，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傻逼。

这也太显着了吧。

但陆景行没笑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安楚言满足地闭上眼睛。身体里的倦意终于全面袭来，意识开始模糊。在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临时标记。拥抱。

点数应该涨了很多吧。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只是为了点数。

就是……挺好的。

安楚言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梦里没有混乱的碎片，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鼻尖萦绕不散的柠檬茶香气。

陆景行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安楚言沉睡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安楚言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因为舒服，他微微蜷缩着，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陆景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安楚言背上。

很轻的动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楚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呼吸依旧平稳。

陆景行的眼神深了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温柔，有克制，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安楚言抱着，然后在黑暗中，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夜晚。